第9章 便当的感谢

那声“晚安，夕颜”，让夕颜整整失眠了两个小时。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抱着手机看了无数遍那条消息，每次看到“夕颜”那两个字，心跳就会漏一拍。

他以前都是叫“朝仓同学”的。

什么时候开始改口的？

是从那天夕阳下的归途？还是从她看到那双冰蓝色眼眸的那场练习赛？还是从由美子姐姐来过之后？

她想不明白，却又忍不住一首想。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被樱乃和朋香围着追问了整整一个课间。

“夕颜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没有……”

“那怎么困成这样？”朋香凑近打量她，“该不会是跟不二学长聊天聊太晚了吧？”

夕颜的脸腾地红了。

樱乃和朋香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

“我就说嘛！”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夕颜慌忙解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说出来好像更奇怪了。

——

那之后几天，日子平静地过着。

网球部的训练照常进行，夕颜的经理工作也越来越熟练。她记住了每个人的习惯，知道大石喜欢什么温度的水，知道英二训练完一定要吃蜜瓜包，知道乾的饮料虽然颜色可怕但其实味道还行——这一点是英二逼她尝的，尝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味觉失灵了整整一下午。

不二还是那副样子，每天笑眯眯地来训练，偶尔逗她两句，然后在她脸红的时候伸手揉她的头发。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比如他现在叫她“夕颜”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叫，引得英二起哄说“哎呀叫得这么亲热”。

比如他给她带草莓牛奶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每次给的时候都会说一句“记得趁新鲜喝”，然后弯着眼睛看她。

比如他们一起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从偶尔变成经常，从送到校门口变成送到公交站，再从公交站变成——有一天他说“今天天气好，走回去吧”，然后两个人走了西十分钟才到她家。

那天到家的时候，夕颜的脚疼得快要断掉，但心里却是甜的。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

习惯他的笑容，习惯他的声音，习惯他伸手揉她头发的动作。

习惯在网球部的角落里寻找他的身影，习惯在放学的路上和他并肩而行，习惯每天晚上睡前收到他的“晚安”。

这种习惯让她觉得温暖，又让她觉得不安。

因为——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从一开始，就是他在照顾她。

指路的是他，邀请她加入网球部的是他，送她回家的是他，给她带草莓牛奶的是他，逗她笑的是他，让她觉得自己被珍视的也是他。

而她呢？

她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一切。

这个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终于在某个周末的早晨，长出了一个决定。

——

“妈，我想借用一下厨房。”

电话那头，夕颜的妈妈愣了一下：“怎么了？学校有料理课？”

“不是……”夕颜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做点东西给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妈妈欣慰的笑声。

“我们夕颜终于交到朋友了？”

“妈——”

“好好好，不笑你。”妈妈笑着说，“想做什么？妈妈教你。”

夕颜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弯弯的笑眼。

他好像很喜欢草莓。

草莓牛奶，草莓巴菲，草莓蛋糕……

“想做……有草莓的。”

——

那个周末，夕颜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整整一天。

她本来想做草莓三明治，结果面包切得太厚，草莓放得太少，看起来像面包夹草莓味的空气。

她改做草莓大福，结果糯米皮粘得满手都是，包出来的大福歪歪扭扭，像受了工伤的雪人。

她不死心，又试了草莓蛋糕——烤出来的蛋糕胚硬得像砖头，敲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

夕颜看着满厨房的失败作品，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做好一件小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但她没有放弃。

第二天，她又站回厨房，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选了最简单的——兔子苹果。

把苹果切成小块，刻成小兔子的形状，再用草莓点缀成粉色的小耳朵。

这个她练过很多次，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帮妈妈做。

苹果块在盐水里泡过，保持着新鲜的色泽。她用小刀仔细地刻出兔子的耳朵，再把草莓切成薄片，小心翼翼地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