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瘟疫疑云

李灵韵带来的安定与希望，仅仅持续了数日。黑水堡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土豆苗在精心照料下日渐茁壮，炼铁炉昼夜不息，边贸的细节仍在磋商。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阴影，以比草原骑兵更诡谲、更令人心悸的方式，悄然笼罩了这座新生堡垒。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驻扎在堡墙东北角新营区的一队辅兵。清晨出操时，便有数人面色苍白，额冒虚汗，勉强支撑了半柱香，便接二连三地扑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腹泻，随即发起高烧，很快便陷入半昏迷状态，口中含糊地喊着“冷”、“疼”。

紧接着，堡内流民聚居的窝棚区，也陆续出现了类似症状的妇孺。呕吐物和排泄物的秽臭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以更快的速度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瘟疫！是瘟疫！”

“蛮子的诅咒！他们死了人，下了咒！”

“天罚！这是天罚啊！我们不该来这里！”

“快跑！离开这里！不然都得死！”

绝望的哭喊、惊恐的奔逃、无措的喝骂，瞬间撕裂了黑水堡连日来艰难建立的秩序。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试图逃离那些倒地的病患，却又不知该逃向何方。堡门被惊慌的人群冲击，守卫几乎弹压不住。刚刚因胜利和贸易前景提振起来的士气，在这看不见的敌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主堡。萧辰、秦风、阎罗等人赶到现场时，看到的便是一片狼藉与恐慌。病患被亲属或同伴抛弃在冰冷的角落，无人敢靠近。更多人聚集在远处，面如土色，眼神充满了对未知疫病的恐惧。

“王爷！这……这如何是好？”阎罗天不怕地不怕，此刻面对这诡异的“病”，也感到头皮发麻，独眼圆睁。

秦风脸色铁青，急声道：“必须立刻隔离所有病患！控制人群！但若是真瘟疫……”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在这缺医少药、环境艰苦的北地，一旦爆发大规模瘟疫，对黑水堡将是毁灭性打击。

“让开！都让开！”清亮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李灵韵带着灵枢、灵素疾步而来。她依旧一身素衣，但脸上己没了连日来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锐利。她没有理会周围的哭喊和恐慌，径首走到一名倒地的辅兵身边，蹲下身。

“点灯。”她简短命令。灵枢立刻递过一盏气死风灯。

李灵韵毫不避忌秽物，先是仔细观察了呕吐物和排泄物的颜色、性状，又翻开病患眼皮查看，探了探额头和脖颈的温度，最后仔细嗅了嗅病患口鼻的气息和周围空气的味道。她的动作快而稳，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不存在。

萧辰挥手，牛二立刻带人将围观人群驱散到更远处，并强行将几名症状明显者抬到一旁空地集中。

片刻，李灵韵站起身，眉宇间并未有太多凝重，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看向萧辰，声音清晰而镇定：“王爷，并非瘟疫，亦非诅咒。是‘急性肠澼’，因饮食不洁，秽浊之气首中肠胃所致。看症状，应是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

“水源？”萧辰眼神一凛。黑水堡的水源，主要是那口深井和黑水河。深井有专人看守，防护严密。黑水河……

“病患集中区域，近日是否多用河水？而非井水？”李灵韵问向负责那片区域的小头目。

那小头目一愣，连忙道：“回……回李姑娘，是，是用了些河水。井水每日定量供应，有时不够洗涮，便……便去河边打些水来用，天冷，想着烧开了就没事……”

“问题就在此！”李灵韵断然道，“此症爆发急骤，同饮一处水源者多发，正合‘病从口入’。河水上游，必有污染！速速查明！”

她不再多言，转向灵枢灵素：“立刻准备！按我报的方子，大锅煎药！黄连、黄芩、葛根、白芍、甘草……再加木香、槟榔！有多少煎多少！所有出现症状者，立即灌服！未出现症状但曾饮用河水者，预防性服用较轻方剂！”

“是，师姐！”两人领命，飞奔回医馆准备。

“秦先生！”李灵韵又看向秦风，“立刻组织人手，用石灰水泼洒所有病患污染区域及他们接触过的物品、衣物，全部焚烧或深埋！所有人，不得再饮用生水，所有用水必须煮沸！尤其注意水井防护，加派双岗！”

“明白！”秦风立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