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天刚泛青。
萧辰踏出县衙,晨雾未散。铁山己牵马候在阶下,两匹黑马鼻息在寒雾中凝成白烟。
秦风闻声赶出,急问:“王爷,您这是……”
“出城接人。”萧辰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城里的事,你盯紧。登记、发粮、隔离,一件不许乱。”
“接谁?”秦风脱口而出,又自知失言,忙道,“属下明白。”
萧辰没答,一夹马腹,黑马箭矢般射入未散的雾中。铁山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满街死寂。
官道向北,荒芜如死。
越往北,路边弃物越多:打翻的独轮车、散落的包袱、甚至一只小孩的虎头鞋。偶见行人,皆是拖家带口向南逃的难民,远远瞧见这队逆行的骑手,如避瘟神般钻进道旁荒草。
铁山闷声道:“都跑了。”
萧辰没应声,目光掠过道旁一具蜷缩的躯体——不知是死是活,覆着霜。秋风卷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太阳渐渐爬高,秋日的惨白日光刺破薄雾。萧辰估算着距离,在一处三岔路口勒马。前方官道拐弯处,黄土飞扬的路心,一个身影正蹒跚而行。
是个女子。
她背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陈旧药箱,箱体被磨得发白,边角皮革翻卷。箱体沉重,压得她脊背微弯,每一步都踏得极实,在黄土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足印。布衣洗得泛白,袖口高挽,露出两截细瘦却紧绷的小臂。
萧辰下马。
铁山欲随,被他抬手止住:“在此候着。”
他放轻脚步靠近,离她三丈时,女子似有所觉,猛地转身——动作太急,药箱狠狠撞在腰侧,她踉跄半步才站稳,抬头望来。
一张沾满风尘的脸。额发被汗水濡湿,胡乱贴在额角脸颊,唇色因干渴而皲裂。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得灼人——不是闺阁女子的柔媚,而是一种历经长途跋涉、疲惫至极却依旧不肯熄灭的锐光。
她的目光在萧辰脸上停了一瞬,迅速扫过他腰间的皇子玉牌、不远处的铁山与马匹,最后落回他眼中,带着警惕与审视。
“你是何人?”声音沙哑,却干脆。
萧辰不答反问:“药王谷?”
女子瞳孔微缩,握紧药箱背带的手指关节泛白:“你怎知?”
“李灵韵?”萧辰说出系统提示的名字。
女子彻底怔住,背脊微微绷首:“你……究竟是谁?”
“萧辰。临川现归我管。”他言简意赅,“你是来救人的?”
李灵韵盯着他,似在判断这话的真伪,片刻后点头:“药王谷传人李灵韵。闻临川大疫,特来。”
萧辰目光扫过她脚下——一双磨得几乎透底的布鞋,边缘开裂,露出里面缠着布条的脚趾。鞋面满是干涸的泥浆,裤脚沾着草屑。
“走了几日?”
“七天又西个时辰。”她不假思索。
“为何不乘车马?”
李灵韵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平静:“盘缠用尽了。最后五十里,是用两支老山参跟樵夫换的干粮。”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救人要紧,脚程慢些,总能走到。”
萧辰沉默地看着她。晨光勾勒出她瘦削的肩线,药箱背带在肩头勒出深痕,旧布缠裹处己被磨得起毛。一个人,一箱药,徒步八百里赴疫区。
他忽然侧头对铁山道:“回去,驾车来。”
铁山领命,打马折返,蹄声渐远。
官道上只剩二人。秋风卷着沙尘掠过,李灵韵抬手将乱发拨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和被风吹得发红的耳廓。
“九皇子如何知我今日途经此处?”她问,眼里有探究。
萧辰望向官道尽头:“有人告知。”
“何人?”
“可信之人。”
李灵韵细细看他神情,竟点点头:“我信。”
这次轮到萧辰微讶:“为何?”
她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晨雾里一闪而逝的光:“因你眼里有悲悯,无算计。疫区主事者若存歹心,不会独自出城二十里,迎一个徒步郎中。”
萧辰一时无言。她看人太利,像她药箱里那些寒光凛凛的金针。
远处传来车轮轧过黄土的闷响。铁山驾着一辆青篷马车驶近,勒马停车。
萧辰掀开车帘:“上车。”
李灵韵却摇头:“我坐不惯车,晕。”她拍了拍药箱,“它也得我抱着。”
萧辰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铁山道:“慢行。”
马车缓驰在前,萧辰骑马随在车旁。李灵韵抱着药箱坐在车辕另一侧,布衣被风鼓起,她眯眼望着前方渐清晰的城墙轮廓。
“城中现下如何?”她忽然问。
“昨日又死十七人。”萧辰声音平静,“焚尸的烟,没断过。”
李灵韵抱着药箱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病状?”
“发热、咳血、泻痢。五六日即衰,七八日多亡。现存三位大夫,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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