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水井投毒

天刚蒙蒙亮，影就回来了。

萧辰在医棚柱子上靠了不到两个时辰，醒来时脖子僵得像打了石膏。一抬眼，就看见影从街角拐过来——浑身湿漉漉沾着露水，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但脚步快得带风。

“主子。”

“查到了？”萧辰声音沙哑。

影点头，转身就带路。

【宿主宿主！您的专属侦探‘影姐姐’己上线！看她这造型，绝对是通宵加班了！建议加鸡腿！】系统在脑子里欢快蹦跶。

萧辰没理，跟着影穿过几条死寂的街巷，来到城西一口井边。

井台青石砌的，旁边戳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西井”。井口盖着木板，板上压着大石头。

影掀开木板。

萧辰探头。井水深不见底，但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味首冲鼻子——不是土腥味，是种涩了吧唧、像什么东西沤烂了的味道。

影从怀里摸出个布袋，掏出只碗，用绳子吊着打上来一碗水。

水是浑的。灰白灰白的浑，看着就膈应。

影又摸出个小瓷瓶，抖了点粉末进去。

碗里的水，“唰”地变成了淡蓝色。

【卧槽！宿主！快看！水变色了！这特么是化学课现场吗？！】系统惊叫，【根据本系统数据库对比，这颜色、这反应——是‘断肠草’混‘砒霜’的经典组合！投毒的人是个讲究人啊，还搞混合双打！】

影抬头，声音冰冷：“主子，是毒。”

萧辰盯着那碗蓝汪汪的水，没说话。

“其他井呢？”

“城中共九口井，五口能用。西井、南井、北井，三口被下了毒。东井和城中主井无事。”影顿了顿，“下毒时间，应在前夜。”

她又摸出一块碎布——灰褐色粗布，边角烧焦了，沾着黑粉末。

“包毒药用的。他们用完想烧，没烧干净。”

萧辰接过碎布。前夜……他想起前夜月光很好，李灵韵坐在台阶上说“会好的”，他还真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

原来那时候，就有人摸着黑，把要命的东西倒进百姓喝的水里。

他站起来，声音冷得掉冰碴：“封了所有水井。从今天起，全城只喝我让人送的水。”

“是。”

萧辰看着那口井，看着井台边杂乱的脚印，看着远处棚子里那些等死的人。

这是要他的命。

还要拉全城人垫背。

皇后冰冷的脸、柳乘风假笑的脸，在脑子里闪过。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叮！检测到宿主怒气值飙升！当前怒气：85/100！警告：气大伤身，建议深呼吸！当然，如果宿主想拆了这井台泄愤，本系统可以为你播放《乱世巨星》BGM助兴！】

——

回到医棚，李灵韵正蹲着给个孩子喂药。见他回来，她抬起头，眼下青黑一片。

“查到了？”

萧辰点头。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往下说，放下药碗走过来。步子有点晃，但背挺得笔首。

“你知道是谁了？”她声音很轻。

萧辰看着她。她眼睛还是亮，但里头掺了担心，还有别的什么，他看不懂。

“嗯。”

她等了几息，见他不再开口，便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裂了好几道口子，指甲缝里的药渍洗不干净了。

过了会儿，她又抬头：“你打算怎么办？”

“先救人。”萧辰说，“剩下的，再说。”

她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走回病人堆里。

萧辰站在医棚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忙碌。

【宿主，李姑娘这是……无条件信任你啊。连谁要害她都不问。这姑娘，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还是说……】系统贼兮兮地拉长语调，【她对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需要本系统启动‘情感分析模块’吗？首次使用免费哦！】

“闭嘴。”

夜里，影又来了。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两个“七杀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跟在后头。那人穿灰褐色粗布衣，脸上挂彩，嘴角带血，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人。

影走到萧辰面前：“主子，抓到一个。城外逮的，想跑。”

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又是一块黑铁令牌，“柳”字狰狞。

萧辰接过令牌，掂了掂。那人一见令牌，脸“唰”地白了，开始嚎：“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真不是……”

萧辰没说话，就盯着他看。医棚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暗暗。

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嚎声越来越小，最后没声了。

“带下去。”萧辰说。

影点头。两个“七杀卫”把人拖走。

李灵韵站在医棚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切。

萧辰走过去：“吓着了？”

她摇头，目光还追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个人……会死吗？”

萧辰没答。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你会杀他吗？”

“你想我杀他吗？”

李灵韵愣住。她低下头，想了很久，再抬头时，眼里有挣扎：“他害了那么多人，该死。可我不喜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