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御前奏对

萧辰是第二天傍晚进京的。

马车刚进城门，就被人拦住了。

拦车的是德妃身边那个小太监，站在路中间，一脸焦急。

“九皇子，您可算回来了！皇上宣您即刻进宫！”

萧辰掀开车帘。

“现在？”

小太监点头：“现在。皇上在御书房等着，都等了一下午了。”

萧辰看了影一眼。

影说：“主子，我带人先回府。”

萧辰点点头，跳下车，跟着小太监往宫里走。

——

御书房。

萧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九皇子，皇上宣您进去。”

萧辰走进去。

御书房里点着灯，烛火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眉头紧锁。

萧辰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没抬头。

“起来吧。”

萧辰站起来。

皇帝把折子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萧辰看见，皇帝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才几天不见，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皇帝开口了。

“北岚的情况，你知道了？”

萧辰点头。

“儿臣知道。姑母写信给儿臣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朕本来给你准备了三千守军。”他说，“从禁军里挑的，都是好兵。装备、粮饷、辎重，都齐了。”

萧辰等着。

皇帝说：“但柳家说，北疆战事吃紧，急需增援。三千人，全调走了。”

萧辰愣住了。

皇帝看着他。

“朕是皇帝。但有些事，朕说了也不算。”

——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萧辰站在那儿，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三千人。没了。

皇帝说：“现在只能给你三百个名额。”

萧辰抬起头。

皇帝说：“禁军里的人，你自己去挑。挑什么样的人，是你的本事。”

萧辰没说话。

皇帝看着他。

“怎么？嫌少？”

萧辰摇摇头。

“儿臣不敢。”

皇帝说：“不敢？那就是嫌少。”

萧辰没说话。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

“朕知道，三百人不够。”他说，“但朕能给的，就这么多。”

萧辰看着皇帝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佝偻，不像一个帝王，倒像一个……一个无可奈何的老人。

萧辰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

“你那个皇帝老爹，不是昏君。他只是被柳家架空了。”

——

系统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老爹这话，是真心的。」

萧辰没说话。

「三百人是少了点，但这是他能挤出来的极限了。柳家那帮人，不会让他好过的。」

萧辰在心里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本系统触发个任务——」

「支线任务：精挑细选。任务内容：从禁军中挑选三百人作为班底。任务奖励：洞察之眼升级+积分5000。」

「去吧，挑几个好苗子。别让柳家看扁了。」

系统沉默了。

——

萧辰跪下。

“儿臣谢父皇。”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

“起来吧。”

萧辰站起来。

皇帝走回案后，坐下。

“明天一早，你去禁军校场。统领叫周雄，是柳家的人。但他不敢明着为难你。你自己看着办。”

萧辰点头。

“儿臣明白。”

皇帝摆摆手。

“去吧。”

萧辰行礼，退出御书房。

——

走出御书房，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萧辰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百人。

他想起临川那些百姓，想起那把万民伞，想起李灵韵说的那句话——“你能把临川治好，就能把北岚治好。”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瓷瓶。

还在。

——

萧辰往宫门外走。

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一个人。

萧辰停下脚步。

柳玉虎。

这位国舅爷穿着一身锦袍，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哟，九皇子？”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这么晚才出宫？皇上召见呢？”

萧辰看着他。

柳玉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说您要去北岚了？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他嘿嘿笑了两声，“就是穷了点，破了点，偏了点，听说还有土匪。”

萧辰没说话。

柳玉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对了，明天您去挑兵是吧？好好挑啊。禁军里的好兵多着呢，您可别挑花了眼。”

他拍拍萧辰的肩膀，大笑着走了。

——

萧辰站在原地，看着柳玉虎的背影。

系统音冒出来——

「宿主，这人真欠揍。」

萧辰没说话。

「不过他说得对，明天挑兵，柳家肯定会使绊子。你得小心。」

萧辰说：“我知道。”

「知道就行。本系统不啰嗦了。明天见。」

系统沉默了。

萧辰继续往宫门外走。

月亮挂在头顶，很亮。

他想起李灵韵说的那句话。

“你要活着。”

他在心里说：我会的。我还要去北岚，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