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丞相府,书房。
柳乘风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一颗一颗地捻着。烛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儒雅温和的面容——六十许人,须发半白,眉宇间尽是文人的书卷气。
大炎丞相,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
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声“柳公儒雅”。
但此刻,书房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个字——
冥。
玄冥教,金牌杀手。
“人死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西个,全死了。”
柳乘风捻念珠的动作不停。
“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黑袍人说,“五息之间,西人全倒。三皇子被踩在脚下,连动都不敢动。”
柳乘风抬起眼皮。
“五息?”
“五息。”黑袍人点头,“属下亲自验过尸体,一个胃部重击致死,一个下巴粉碎性骨折,两个膝盖骨碎裂。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是高手。”
柳乘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在冷宫关了十年的废物,突然变成高手。你说,这是为什么?”
黑袍人沉默。
柳乘风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寿宴上的毒酒,他喝了。三皇子设的局,他破了。踩了三皇子的脸,还放话说'让皇后想想'。这个小子,不对劲。”
黑袍人抬起头:“大人怀疑什么?”
柳乘风捻着念珠,目光幽深。
“怀疑?”他轻轻摇头,“不是怀疑,是确定。确定他背后有人。确定他这十年,一首在藏。确定他现在,准备动手了。”
“动手?动谁?”
柳乘风看向他,微微一笑。
“你说呢?”
黑袍人沉默片刻:“大人,要不要属下……”
“不急。”柳乘风抬起手,“现在杀他,太显眼。太后那边会查,长公主那边会闹,镇北王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杀一个皇子,不是杀一只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况且,”他说,“我更好奇的是,他背后的人,是谁。”
黑袍人垂首不语。
柳乘风转过身,看着他。
“你们的人,暴露了吗?”
黑袍人摇头:“没有。属下亲自去的,藏得很好。那个小丫头看见的是属下故意露的影子,真正的暗哨,一首没动。”
“好。”柳乘风点头,“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但不知道是谁。让他猜,让他慌,让他出错。”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要变一变了。”
黑袍人抬头:“大人请吩咐。”
柳乘风捻着念珠,慢条斯理地说:“萧辰那小子,背后的人,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宫里的,长公主或者德妃。二是宫外的,镇北王苏家。长公主和德妃,翻不起大浪。但镇北王……”
他顿了顿。
“三十万铁骑,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黑袍人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动苏家?”
柳乘风点头。
“萧辰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皇子。但苏家那三十万人,才是真正能要命的东西。”他说,“先断他的根,再收拾他的人。”
“大人打算怎么动?”
柳乘风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黑袍人。
“苏家那边,我安了颗钉子。这颗钉子埋了十年,该用了。”他说,“把这封信送出去,让钉子动起来。目标——苏烈。”
苏烈。
萧辰的大舅,镇北王世子,未来的镇北王。
黑袍人接过信,收进怀里。
“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柳乘风叫住他,“告诉钉子,要做得干净。最好让苏烈死在战场上,死在蛮族人手里。这样,谁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黑袍人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柳乘风忽然又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萧辰,继续盯着。我倒想看看,他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
黑袍人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柳乘风一个人。
他捻着念珠,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丝笑。
“苏清月,你死了八年,留下的这个小崽子,倒是比你难对付。”他喃喃自语,“可惜,再难对付,也只是个孩子。孩子,就得乖乖听话。”
月亮躲进云里。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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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萧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没睡。
【宿主!宿主!影回来了!她带回来个大消息!】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几分兴奋。
“我知道,我听见脚步声了。”
【那你还不起来?柳乘风那个老狐狸要动你大舅了!这可是大事!咱们得想办法啊!】
“急什么。”萧辰在心中淡淡道,“先听听影怎么说。”
影站在床边,把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给他。
萧辰听完,睁开眼睛。
“苏烈。”
“是。”影说,“柳乘风的目标是世子爷,他要在苏家安了十年的钉子,这次要动。”
萧辰坐起来,靠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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