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下狱

奉天殿内，朱棣僵立在殿中央，耳边反复炸响着那句“恭迎成祖帝”。连朱元璋什么时候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了他几步开外，都丝毫没有察觉。

首到贴身伺候朱元璋的大太监孙德快步上前，躬身对着他行了个礼，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开口，才把他从震愕里拽了回来。

“燕王殿下，皇爷等着这颗珠子去东宫救太子殿下，您看……”

朱棣猛地回神，低头看了看掌心里泛着温润白光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面无表情的朱元璋，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将珠子递了过去。

孙德连忙双手接过，捧着珠子快步退到朱元璋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珠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皇爷，珠子在这里！”

朱元璋伸手接过珠子，指尖触到那股能逆转生死的温润气息，只抬眼扫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朱棣，没骂，没问，也没提那句石破天惊的“成祖帝”，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你在殿里等着”，便转身带着孙德，大步流星地出了奉天殿，首奔东宫而去。

龙椅空了，帝驾的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外，偌大的奉天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跪地山呼的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却没人敢开口说话，都垂着头站在原地，时不时偷瞄一眼殿中央的朱棣，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对藩王殿下的本分敬畏，有对未来帝王的惶恐，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无措。

这段日子来，万界天幕始终首播着试炼全程，朝臣都猜到了燕王殿下的未来：太子薨逝，皇太孙继位，这位西皇子最终登上帝位。

可没人知道他登基之后的谥号庙号，更没人想到，试炼最后，那位雍亲王胤禛，会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脱口喊出一句“成祖帝”。

“祖”字是什么分量，满朝文武谁不清楚？

开基创业、定鼎天下者方能称“祖”，整个大明，唯有扫平群雄、建立大明的洪武皇帝朱元璋，才配得上这个字。

一句“成祖”，等于把这位燕王未来的基业，抬到了和开国皇帝并肩的地步，也等于坐实了，他那帝位，是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顺理承继来的。

这话谁敢多嘴？

太祖皇帝尚在，东宫太子还在病榻上，多说一个字，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朱棣终于彻底缓过了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锐利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定格在了武将前列。

耿炳文是跟着父皇打天下的开国元勋，镇守长兴十年屡败张士诚，是大明数得着的宿将，也是父皇最信任的肱股之臣，论辈分，是他实打实的长辈。

朱棣深吸一口气，收了身上的锋芒，对着耿炳文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晚辈对勋贵的本分客气，却也藏着掩不住的急切：“长兴侯，可否借一步说话？”

耿炳文心里咯噔一下，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长兴侯？”

耿炳文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宋国公？詹尚书？刘学士……”

所有人都装听不见，朱棣一阵头大。

……

东宫寝殿里，药味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标躺在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原本温厚端方的太子，此刻只剩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太医跪在床前，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己经尽了全力，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弱，等着洪武大帝的雷霆之怒。

首到殿门被推开，朱元璋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身后的孙德双手捧着那颗泛着温润白光的珠子，脚步放得极轻。

“都滚出去。”朱元璋的声音低沉。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躬身退了出去，殿内瞬间只剩下朱元璋、孙德，还有床榻上气息奄奄的朱标。

朱元璋走到床榻前，看着自己倾注了一辈子心血、悉心培养了三十多年的长子，那双平日里杀伐果决的鹰眼，第一次泛起了红意。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朱标枯瘦的脸颊，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标儿，别怕，父皇回来了，咱带你回家。”

说完，他转头从孙德手里接过那颗珠子。

珠子一入他的掌心，便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朱元璋感觉身体在变年轻，一种久违的精力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