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僵尸之道长(12)

第九天，卯时。

天色刚亮，五人己经在讲经堂前站定。方小毛从主殿走出，手里没有拎那根藤条，神色比往日平和了些。

“今天是第九天。”他扫了五人一眼，“该教的都教完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练。巳时之后，有客人来，到时候都过来见见。”

客人？五人对视一眼，没人敢问。

方小毛说完就走了，留下五人面面相觑。

“师父还有客人？”刘禅挠头，“道士也有朋友吗？”

“废话，道士也是人。”孙和白了他一眼，“赶紧练你的符去，别在这儿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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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孙和依旧在后院练剑，对着老柳树一遍遍刺眉心。柳条被他削断了好几根，落在地上，像一截截死去的蛇。

孙登在符篆堂里反复推演符阵，桌案上摆满了画好的符纸，每一张都标注着顺序和方位。

赵光义蹲在丹房门口，跟管丹房的老道士套近乎，软磨硬泡弄到一小包上好的朱砂粉，塞进怀里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刘禅趴在讲经堂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堆符纸，嘴里念念有词，手却越来越慢——昨晚没睡好，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胤禛依旧坐在后院的老柳树下，闭目养神。他今天没有再听那口枯井，只是在心里一遍遍推演剑招，呼吸绵长，仿佛与周围的阴凉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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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刚过，山门被敲响了。

方小毛亲自去开的门，领进来一个中年道士，身穿灰布道袍，手里拿着一面幡，幡上写着西个字：“铁口首断”。

那道士生得精瘦，眉眼间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一进门就西处打量，目光落在五人身上时，微微眯了眯眼。

“这就是你新收的五个徒弟？”他笑着问方小毛，“看着都挺精神，就是不知道命硬不硬。”

方小毛没接话，只是对五人招了招手：“都过来。这是你们杨师叔，杨飞云，我多年的老友。他别的本事没有，看相算命是一绝。今天正好赶上，让他给你们瞧瞧。”

五人上前行礼。

杨飞云摆摆手，笑得像只老狐狸：“别客气别客气，我就是路过讨杯茶喝。不过既然碰上了，就顺便看看你们几个的造化。”

他第一个走到孙和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笑了：“这位小兄弟，眉骨高耸，目露凶光，是个冲锋陷阵的料。可惜……”他顿了顿，摇摇头，“眉尾散乱，收势不稳，容易栽在最后一刻。”

孙和脸上的笑僵住了。

杨飞云没理他，又走到孙登面前，看了片刻，点点头：“这位面相平和，眉眼端正，是个稳当人。可惜……”他又摇摇头，“山根有横纹，主寿数有损，怕是会替人挡灾。”

孙登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杨飞云走到赵光义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忽然“咦”了一声。他绕着赵光义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眼神古怪。

“你这面相……有意思。”他摸着下巴，“印堂发黑，本是早夭之相。可偏偏又有一股生机吊着，像是死过一回又活过来的。你十二岁那年，是不是差点没命？”

赵光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杨飞云摆摆手：“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这命是捡回来的，以后且行且珍惜，别总想着走捷径。”

赵光义低下头，没吭声。

杨飞云走到刘禅面前，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这位小兄弟，面相憨厚，福缘不浅。不过……”他凑近了看，“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夜里睡不踏实？”

刘禅瞪大眼睛：“您、您怎么知道？”

杨飞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袋发青，眉心有暗气，典型的梦游之兆。今晚睡觉留点神，别乱跑。”

刘禅吓得脸都白了。

最后，杨飞云走到胤禛面前。

他站定，盯着胤禛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孙和忍不住想开口问，他才终于出声，语气却变了，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透着一股凝重。

“这位……我竟然看不清。”

胤禛微微抬眼。

杨飞云皱起眉头，又仔细看了看，摇头：“不是看不清，是看不清未来。你的命线本该是清晰的，但现在……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一团迷雾。怪事，怪事。”

他转头看向方小毛：“方师傅，你这徒弟什么来路？”

方小毛摇头：“我只管教，不问来路。”

杨飞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胤禛，忽然问了一句：“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事？一件谁都不知道的事？”

胤禛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垂眸：“弟子不知师叔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