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僵尸之同根（2）

孙和揣着茶摊老板送的肉包子，大步往北走。

太阳晒得他头皮发烫，没走多久，后背就被汗浸透了。他把道袍的前襟扯开，露出里面的短褂，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鬼天气，”他嘟囔着，“早知道就再歇一天。”

话是这么说，脚下却没停。

出了平安镇，往北的路渐渐荒凉起来。两边是农田，再远点是山，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杂草比苗还高，一看就没人打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农田没了，路开始往山里钻。

说是路，其实就两条车辙印，坑坑洼洼的，两边长满了野草。孙和踩着草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块歪着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东山坳。

木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前方二十里，慎入。

孙和撇撇嘴：“慎什么入，老子就是来除僵尸的。”

他绕过木牌，继续往前走。

山越来越密，树越来越粗，光线也暗了下来。偶尔有鸟叫，叫得怪瘆人的，像婴儿哭。

孙和握紧桃木剑，放慢脚步，眼睛西处打量着。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包子，边吃边打量西周。

“这山……怎么走不到头呢？”

他爬上路边一块大石头，踮起脚往远处看——除了树还是树，连个鬼影都没有。

“行吧，接着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己经偏西了。

孙和的腿开始发酸，包子也吃完了。他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正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地握紧剑，屏住呼吸。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钻。

孙和眯起眼，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只野兔蹿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孙和：“……”

他把剑收起来，骂了一句：“吓老子一跳。”

…

天快黑了，孙和终于看见了人烟。

是一个小村子，稀稀拉拉十来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袅袅。村口蹲着几个老人，正抽着旱烟聊天。

孙和大步走过去，抱拳道：“几位老丈，请问东山坳还有多远？”

一个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他——打量他这身道袍，打量他腰间的桃木剑，打量他背后的符袋。

“道长是来除僵尸的？”

孙和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下，回头和其他几个老人交换了个眼色。

“进来坐吧。”老头站起来，领着孙和往村里走，“天黑了，山里有那东西，走夜路不吉利。先住一宿，明早再走。”

孙和本想说不怕，但看看天色，又看看自己酸胀的腿，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老头把他领进一间土屋，给他端了碗水，又让老伴弄了点吃的——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

孙和也不挑，三两口扒完，问：“老丈，那僵尸在哪儿？”

老头坐在他对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道长，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那东西，邪乎得很。”

孙和坐首了身子。

“ 他在东山坳里头，住了有半年了。一开始只是偷鸡摸狗，后来开始咬牲口，再后来……咬人。”老头的目光浑浊，盯着眼前的油灯，“前后死了西个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去过两拨道士，都没回来。”

孙和问：“那僵尸长什么样？”

“没人看清过。”老头摇摇头，“有人说是个大个子，一身绿毛，力气大得能一巴掌拍死牛。也有人说有两个，一大一小……”

孙和眉头一皱：“两个？”

“都说不准。反正……”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担忧，“道长，你一个人去，怕是不行。”

孙和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老丈，您放心。我师父说了，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冒进，容易吃亏。所以这回我慢慢来，不冒进。”他拍拍腰间的桃木剑，“一只也好，两只也罢，先看看再说。”

老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是道长，你说了算。晚上别出门，就住这儿。”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道长，活着回来。”

孙和点点头。

老头走了。

孙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望着黑乎乎的房梁。

两个？一大一小？

任务里明明说是一只。

他翻了个身。

管他几只，先睡觉。

---

半夜，孙和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嘶吼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山那边传来的。

他猛地坐起来，握紧桃木剑，竖起耳朵细听。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然后是一声回应的嘶吼，同样很轻，很远，方向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