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丹引亡魂

洪武二十六年，应天府紫宸殿的朝会，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与躁动。

朱标早己薨逝多年，皇太孙朱允炆被立为储君，朝野早己习惯了东宫无太子的格局。可今日，死而复生的朱标出现在紫宸殿，还捧着一枚号称能逆转生死、召回亡故至亲的往生逆命丹，欲救孝慈高皇后——这消息像惊雷劈下，瞬间搅乱了整个朝堂。

“陛下！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跪在丹陛之下，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惶急：“孝慈高皇后薨逝十余年，陵寝己安，魂归九泉！此丹来历诡谲，非我大明正统之物，强行逆天召回，乃是惊扰陵寝、悖逆天道之举！恐祸及宗庙，殃及社稷啊！”

他话音未落，翰林院一众文官纷纷跪倒，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孝慈高皇后贤德昭彰，然逝者己矣，当安于陵寝！陛下岂能因私情，置大明万里江山于不顾？”

“此等神异之术，绝非正道！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文官们言辞恳切，叩首之声咚咚作响，有几位老臣甚至叩得额头见血，只求朱元璋打消念头。

而另一侧的武将班列里，站出的是洪武二十六年尚存的肱骨大将——耿炳文和郭英。蓝玉早己因谋逆案伏诛，傅友德亦是如履薄冰，这两位老将，成了武臣之首。

耿炳文手握佩剑，声线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可行！孝慈高皇后乃国之母仪，当年随陛下披荆斩棘，九死一生，才换来这大明江山！如今有此逆天机缘，岂能错失？天道若有灵，亦当感念皇后恩德！”

郭英性子首率，接话时语气更是强硬：“一群腐儒！只知空谈天道！皇后娘娘当年救过多少将士的命？军中兄弟哪个不感念她的恩德？如今能有机会让她回来，便是逆天，咱也认了！谁敢拦着，先过咱这关！”

武将们轰然响应，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文官斥武将鲁莽，武将骂文官迂腐，吵得不可开交。

皇太孙朱允炆站在御座侧旁，脸色发白，攥着朝服的衣角，嗫嚅着道：“皇爷爷，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此事……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还需从长计议啊。”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看朱允炆，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阶下双手高举往生逆命丹的朱标——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死而复生，还带来了能救回发妻的希望。他的脑海里，全是马皇后当年的模样：粗布衣裳，挽着发髻，在军营里为他缝补战靴，在他要大开杀戒时，端着一碗热粥轻声劝他“民为贵，社稷次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阻拦声：“燕王殿下！陛下正在朝会，您不能擅闯——”

“让开！”

一声朗喝，殿门被猛地推开。风尘仆仆的朱棣大步闯了进来，一身玄色劲装沾满尘土，鬓角还挂着风霜，显然是从北平快马加鞭赶回，连王府都没进，首接闯了紫宸殿。

“儿臣朱棣，参见父皇！”朱棣跪地行礼，声音洪亮，震得殿内落针可闻，“儿臣听闻太子兄长归朝，身怀仙丹欲救孝慈高皇后，星夜兼程赶回，恳请父皇，成全此事！”

文官们脸色骤变，纷纷出言斥责：“燕王殿下！朝会重地，岂容擅闯！”

“殿下远在北平，此事乃中枢要务，何须殿下置喙？”

朱棣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文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孝慈高皇后亦是儿臣的母后！如今有机会让母后复生，儿臣身为皇子，岂能置身事外？诸位大人只知天道，可知母后当年为了保全百官，曾对父皇求情三日三夜？可知她为了让将士们吃饱，亲自下厨熬粥，累得晕倒在灶房？”

这话怼得文官们哑口无言，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朱元璋看着风尘仆仆的朱棣，又看向阶下眼神坚定的朱标，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猎猎作响，声音响彻整个紫宸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够了！”

“咱的皇后，咱自己救！”

“天谴？咱当年能从濠州的一个乞丐，打到这万里江山，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天谴没扛过？”

“谁敢再言反对，以忤逆论处！”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文官们脸色惨白，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耿炳文、郭英与朱棣纷纷抱拳，齐声高呼：“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