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指鹿为马(4)

殿门外的其他内侍闻声赶来，僵在原地，剑刃出鞘半截，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嬴政攥着虎符与丞相印信，缓步走到殿门处，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个面色惨白的内侍。

他刻意压低声音，却让每一个字都带着慑人的威压：“ 朕乃皇帝。赵高谋反伏诛，虎符印信尽在朕手。尔等若是识相，便立刻去卫尉府传旨，令副卫尉陈默带兵入宫，清剿赵高余党。”

内侍眼底满是惊惧与迟疑。

他是赵高的心腹，可此刻赵高的尸体就在殿内，虎符印信又在“胡亥”手中，他若是抗旨，下场怕是和赵高一样。

“陛……陛下，” 内侍颤声道，“陈默乃是蒙毅旧部，素来与赵大人不和，若是召他入宫……”

“混账！” 嬴政厉声呵斥，声音陡然拔高，竟有几分他当年呵斥群臣的威仪，“朕是大秦皇帝！旨意既出，岂容尔等置喙？！”

那内侍被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忙不迭地躬身应道：“诺！臣等这就去传旨！”

转身疾奔而去，连落在地上的佩剑都忘了捡。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这内侍定然不会真心传旨，说不定还会去给赵成、阎乐报信。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转身回殿，将赵高的尸体拖到屏风后掩藏好，随即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宫门外的方向。

风更急了，乌云几乎要压到宫墙之上。

咸阳宫的另一处，卫尉府内。

陈默正坐在案前，着一枚蒙毅当年赠予他的玉佩，眼底满是愁绪。

他听闻朝堂上指鹿为马的闹剧，便知赵高己是权倾朝野，只恨自己手中兵微将寡，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地喊道：“陈大人！陛下有旨！赵高谋反伏诛，令你即刻带兵入宫清剿余党！”

陈默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盯着那个内侍，沉声问道：“陛下可有信物？”

内侍一愣，支支吾吾道：“陛……陛下说，虎符印信皆在他手中。”

陈默心念电转。

他素知秦二世昏聩，今日竟能诛杀赵高？此事太过蹊跷。可他转念一想，若是真有机会清剿赵高余党，便是粉身碎骨，也值得一试！

“备兵！”陈默当机立断，拔剑出鞘，“点齐麾下三百亲兵，随我入宫！”

三百亲兵皆是陈默的心腹，听闻要诛杀赵高余党，顿时群情激奋，纷纷抄起兵器，跟着陈默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而此刻，高悬于万界的天幕，正将这一切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东篱小院里，扶苏紧握着拳头，掌心早己被汗水浸湿。

他看着陈默带兵赶往皇宫的身影，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几分。

父皇的谋划，成了！

咸阳宫偏殿里，胡亥悠悠转醒，一眼便看到天幕上陈默带兵的画面，吓得又缩成一团，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赵高死了，他们会不会杀了我……”

未央宫里，刘邦捧着酒樽，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一个陈默！果然是忠良之后！这步棋，走得妙啊！”

长安太极殿，李世民望着天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嬴政此举，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诛杀赵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稳住朝堂，收拢人心了。”

各朝帝王的目光，都紧紧黏在天幕之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皇宫之内，嬴政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便听到宫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他走到殿门处，只见陈默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带着三百亲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陈默看到站在殿门口的“胡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陈默，奉旨前来！请陛下示下！”

嬴政攥紧手中的虎符，高高举起。

那枚青铜虎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陈默听令！”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高己诛，其侄赵成、女婿阎乐，定然会带兵反扑。朕命你，立刻率亲兵控制宫门，封锁卫尉府，诛杀赵成、阎乐！凡有敢违抗者，以谋反论处！”

“末将遵命！”陈默接过虎符，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他转身对着亲兵喝道：“所有人听令！分两队！一队随我去杀赵成、阎乐！一队封锁宫门！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诺！”

三百亲兵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宫道。

陈默带兵离去后，嬴政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殿门上，只觉得浑身脱力——这具身体太过虚弱，方才一番折腾，早己让他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