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还没等说话,王桂芝拽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进,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话说的真好,你爸腿不好,我扶着他去的村口,刚一到,我们就听见你拐弯抹角骂刘会计的话了。”
“明远,你说的那话就是太给他脸了?这小子这么多年在村里头当书记,还不知道贪了多少钱呢,哪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堂屋。
陆建国正坐在炕上,用手掌使劲的揉着左腿的膝盖处。
刚才才走了那么几步路,他的膝盖不知道为什么又疼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看着陆明远,颇有些英雄气短的意思。
“我这腿又开始疼了,看来今年种地的事还得让你来,你记得让你哥回来帮你一起,可千万不能和上次似的,又把你累病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实在不行我雇个人来。”
陆明远往炕沿上一坐,伸手帮着陆建国捏腿。
陆建国叹了口气:“老了老了,这才多大岁数就干不了了,再过几年就真成老废物了,到时候你一包老鼠药药死我算了,啥也不能干,活着有啥意思啊?”
这几年陆建国的身体似乎衰老的很快,也或许是受心境的影响,陆建国颇有些心灰意冷,听着也让人难过。
王桂芝伸手掐了他一把,嗔怪道:“你个老头子,儿子刚回来,你就说这些,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陆明远笑着说道:“爸,你想美事呢?我才不给你老鼠药,我要是给了,那就等同于故意杀人,我总不能为了把你送走,再把我自己送进去吧?”
“你到那边享福了,我在监狱里头哭天抹泪,你说说这像话吗?”
陆建国叹了一口气。
接着就听王桂芝继续说道。
“就是说嘛,你要想吃老鼠药你自己吃去,你别把你儿子送进去。”
经过这么一下插科打诨,陆建国的心情也好受了些。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村口发生的事情。
王桂芝端了一盘刚炒好的花生给陆明远吃,口中还是1万个不服。
“要我说刘会计那人这几年没少贪,就应该直接让上头派人下来,把他给弄进去算了,我看着他我就来气。”
陆明远挑眉问道:“是吗?村里人好像都挺不服他的,民怨很大吗?”
“那可不嘛。”王桂芝说道:“你看看他家的房子盖的这么好,他哪来的钱?还有就是他家里人一个个吃的白胖,油光满面的,这钱都是哪来的?”
陆明远轻轻的点了点头。
王桂芝颇有些气愤的说道:“我刚才就在那想,你干嘛不直接找人把他给抓进去,换个手脚干净点的来?”
陆明远无奈笑道:“妈,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哪来那么大的权利啊?说抓人就抓人?再不济人家也是村干部。”
王桂芝有些气呼呼的,陆明远接着说道。
“刚才根爷一出面,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估摸着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来这个刘会计没那么简单呀。”
陆建国接着说道:“简单不简单的不说,关键你根儿爷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又是咋说?”陆明远问道。
陆建国说道:“那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儿了,这里面曲曲折折的,我也说不清,反正这刘会计跟根儿爷有点关系,你就别问了。”
其实陆建国不说,陆明远心里头也有数。
一个村子里从来都是亲戚连着亲戚,朋友接着朋友。
尤其是一个姓的,往上数三代,说不定亲缘关系特别紧密。
一个小小的村庄,其中的势力就盘根错节。
陆明远想了想就接着说道:“我也看出来了,根儿也今天敢在这个时候出面,就是为了保下刘会计,别让事情闹得太大。”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其实我也想了,这刘会计虽然不咋地,但换个人来又能怎么样呢?都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一个个不吃的脑满肠肥就不算完。”
王桂芝听完这父子俩的话,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让人不高兴的事情也就不再提了。
陆明远扶着老爷子上了炕,接着又说道。
“今年种什么?还是跟去年一样吗?”
陆建国点了点头:“就还可着去年一样种就行,反正种的这点粮食,咱自己家人吃的也够了,今年我再多上几趟山,兴许还能找点好东西。”
陆建国和王桂芝想的很清楚,即使现在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出息了,他们也不能只让两个儿子掏钱。
家里添了小麦这么个小小孩儿,以后供她上学,供她吃穿,都是他们老两口的事情。
不能让两个儿子出钱。
所以这老两口也想着多赚点钱,为家里其他人省下些负担。
陆明远也能猜到老两口是怎么想的,于是就说道。
“爸,你想干点活,我也不拦着你,你这个岁数也没有天天在家里躺着的,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吧,不过千万别累着。”
“咱上次去县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说了,你这腿不能用的太过火,你自己个儿也得心里有数。”
陆建国只是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这时候,一旁的王桂芝脸上带着笑,对着陆明远说道。
“你要是有空也帮我找个活呗,咱家现在有了缝纫机,我这不干点活吧,手总是痒痒,你实在不行去服装厂给我批发点活回来,缝缝衣服啥的,我都能干好。”
“服装厂?这我得寻思寻思。”陆明远说道。
王桂芝又说道:“行,反正这事你看着办吧,这事儿我也托了你大哥,说不定你大哥那儿也有信儿。”
王桂芝脸上露出了劳动人民最朴实的笑容。
一家三口正在屋里说话。
突然听到外面门响,接着就听到了陆明辉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爸妈,我回来了!”
“有事儿,有大喜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