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巫族被斩尽杀绝

　　镇元子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幽潭。

　　太阳星上的秘议，尤其是关乎冥河血神子、陆珺放牧星辰乃至自身人参果化身的关键，他自然不可能向外人透露半分。

　　但面对后土这位祖巫中难得的明理之人，他也不能完全缄默。

　　他需要给巫族一个警示，一个足以让他们停下疯狂脚步的警示。

　　同时也想看看这位身负大地之力的祖巫，是否能从中窥见一线生机。

　　他略作沉吟，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寿山的云雾，投向了洪荒那纷乱的天地。

　　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沧桑。

　　“后土道友，此事内情，恕贫道不便多言。然，贫道确有一事，关乎巫族存亡兴衰，不得不与道友言明。”

　　后土神色一肃：“道友请讲。”

　　镇元子目光收回，直视后土，一字一句道：“巫族与妖族绵延至今的仇怨，其最初的根源，其实在你们巫族自身！”

　　此言如平地惊雷，饶是后土性情温和，眉宇间也瞬间凝聚起一丝不悦与质疑。

　　但她强压心绪，并未立刻反驳，只是沉声道：“哦？愿闻其详。”

　　镇元子不为所动，继续剖析，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划开血淋淋的现实。

　　“龙汉量劫后，巫族自恃盘古血脉，肉身强横，视洪荒万灵为血食猎物，肆意捕杀，引得天怒人怨。”

　　“若非尔等如此霸道，视众生如草芥，何至于逼得帝俊、太一振臂一呼，聚拢万族生灵，共立妖族以自保？此乃仇怨之始！”

　　后土沉默。

　　那段茹毛饮血、以万族为食的蛮荒岁月，确实是巫族所做之事。

　　盘古殿内对此虽讳莫如深，但身为祖巫，她岂能不知？

　　镇元子见其无言，语气更沉：“其后，道祖于紫霄宫传道，点明准圣之路，更有六圣接连出世，执掌天道权柄。”

　　“至此，洪荒格局已变，巫族倚仗肉身与都天神煞大阵的优势，早已荡然无存！”

　　“此乃洪荒大势！当此之时，巫族本当收敛锋芒，休养生息，缓和与妖族乃至万族之矛盾，方为存身之道！”

　　“事实上，在夸父逐日陨落之前，或者说，在那金乌太子陆珺涅盘之前。”

　　镇元子特意点出陆珺之名。

　　“巫妖两族，虽摩擦不断，却也算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妖掌天，巫管地，各守其界。”

　　“妖族退居三十三天，庇护核心族群，对洪荒大地上散落的生灵，已近乎放任自流，留予巫族作为‘猎场’。”

　　“这本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残酷的和平！”

　　后土的心微微下沉。

　　镇元子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夸父陨落、金乌涅盘之前的那段相对平稳期，确实是两族难得的喘息与发展之机。

　　妖族的退让，是实力此消彼长下的无奈，也是某种程度的妥协。

　　“然而！”镇元子话锋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夸父之死，大羿射日，金乌涅盘！巫族非但未能趁机稳固自身，反而以此为导火索，悍然掀起了新一轮的全面战争！”

　　“这战火，是谁主动点燃？是巫族！”

　　镇元子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至于说妖族方面，帝俊、太一深陷涅盘之秘，女娲圣人入时间长河未归。”

　　“主持大局者，不过是鲲鹏、伏羲、白泽等人！”

　　“正因如此，他们也只是被动防御，固守三十三天核心，洪荒大地早已拱手相让！”

　　“可你们巫族呢？仍不满足！近乎是在发泄着无边的怒火与毁灭欲！”

　　镇元子看着后土紧握的拳头和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与无力。

　　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及了她的内心。

　　他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

　　“后土道友，巫族此番再次挑起战端，不顾一切，可曾想过最终的结局？”

　　他没有等后土回答，自顾自地揭开了那血色的幕布。

　　“结局早已注定！纵然此刻，凭借都天神煞大阵，你们能暂时压制妖族，甚至攻上三十三天边缘。”

　　“但！一旦女娲圣人自时间长河归来，以圣人之威临世，巫族所谓的优势，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那时，纵使帝俊、太一未能涅盘突破，仅凭周天星斗大阵与圣人坐镇，妖族便足以横压洪荒，将巫族彻底覆灭！”

　　镇元子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击在后土的心头。

　　“你们的下场，将比龙、凤、麒麟三族更惨！”

　　“龙凤麒麟尚有血脉散落，气运未绝。”

　　“而巫族……盘古血脉，太过霸道，也太过招摇，一旦落败，必被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莫要再提什么盘古开天功德！”

　　镇元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巫族最后的心理依仗。

　　“那点功德，早已在你们亿万年来猎杀万灵、搅动洪荒的业力之中，被消磨得七七八八了吧？”

　　“看看如今的洪荒大地！生灵涂炭，怨气冲天，亡魂游荡，天地间乌烟瘴气，浊煞弥漫！”

　　“如此景象，盘古父神若有灵，还会降下功德庇护你们吗？只会降下劫罚！”

　　“此次大战，只有一个结果——巫族，覆灭！”

　　后土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紧握的指节已然发白。

　　盘古殿内兄长们的暴怒与战意，洪荒大地上巫族儿郎的浴血厮杀，与镇元子描绘的绝望未来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寒。

　　她知道，镇元子并非危言耸听。

　　他站在洪荒地仙之祖的高度，看到的因果远比他们这些深陷局中的祖巫更为清晰。

　　巫族的道路，似乎真的走到了尽头。

　　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后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镇元子道友，你与我讲述这许多，剖析因果，点明危局，想必，还有未尽之言？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我们未曾看到的可能？”

　　镇元子凝视着后土，这位唯一身上还保留着大地纯净之力的祖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不错。贫道之所以与你说这些，是因为你们巫族，包括你后土道友在内，目光还死死盯在与妖族的争权夺利、血海深仇之上。”

　　“但你可知，妖族的核心，帝俊、太一，他们追寻的目标么？”

　　后土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在追寻什么？”

　　镇元子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在后土的识海深处：

　　“他们，已在探索‘一证永证’之路！”

　　后土陡然抬头，眼神中带着震惊：“一证永证？”

　　镇元子默默点头。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一证永证！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砸在她的道心之上。

　　这个词汇对她而言，陌生而遥远，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及大道本源的恐怖吸引力！

　　她并非不知晓修行境界。

　　大罗金仙，跳出时间长河；准圣，斩却三尸，触及天道法则。

　　就算是圣人，也仅仅是依附天道而成，天道不灭，圣人不灭而已。

　　但“一证永证”，却是指向的是那传说中的无上境！

　　超然于天道之外，自身便是道，便是法，永恒不灭！

　　妖族，竟然已经在攀登这条终极之路了？

　　巨大的震惊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后土！

　　妖族，已经将目标看向了那条至高之道？

　　突然间，后土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太一帝俊的这种改变，皆是因为他们领悟了涅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