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滩头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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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江雾。

  陆参将等得焦躁,竟亲自督促一门红衣大炮仓促开火。

  黑沉沉的铁弹呼啸着划过半空,却在明军石墙前五十步处轰然砸地。

  泥土混杂着碎草冲天而起,又暴雨般落下。

  虽未直接命中,那骇人的冲击波仍将两名伏在墙后的明军士兵震得踉跄后退。

  口鼻渗出鲜血,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废物!”

  许尔显暴怒,策马直冲到炮位前,马鞭几乎戳到炮手脸上。

  “本将要的是敲开他们的乌龟壳!不是听个响!王爷的军令,一炷香内必须踏平此地!”

  负责炮队的何兴腾面色惨白,急急辩解:

  “将军息怒!红衣大炮非同小可,仰角、装药、乃至当下风向,皆需精密测算,差之毫厘便谬以……”

  “闭嘴!”

  我岂不知?

  许尔显突然打断,声音压低却更显狰狞,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猛地指向江面,声音陡然拔高:

  可你看,若让他们登船逃脱,你我皆是死罪!

  他环视众人,额头青筋暴起:

  本将宁可冒险一搏,也不愿坐视战机溜走!”

  “延误战机,便是死罪!立刻给老子轰!”

  许尔显最终决定还是赌一把。

  何兴腾咬牙,转身嘶吼:

  “一炮、二炮——校准放!”

  轰!轰!

  两团炽热的火光自炮口喷涌,炮弹携着刺耳的尖啸再次扑向明军阵地。

  第一枚擦着石墙上沿掠过,狠狠砸进后方正抬着同袍伤兵后撤的两名明军中间。

  “嘭”的一声闷响,人体瞬间四分五裂,破碎的肢体与染血的衣甲残片抛洒开来,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弥漫。

  第二枚炮弹则不偏不倚,正中最厚实的一段石墙。

  垒砌的巨石在巨响中崩解,碎石如无数致命的飞蝗激射。

  三名依托墙垛抵抗的飞虎军战士哼都未哼一声便被埋入乱石。

  鲜血自石缝间汩汩流出,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好!”

  许尔显挥拳狂吼。

  “就这么打!继续!别让他们喘气!”

  何兴腾却望着炮身上升腾起的缕缕青烟,急道:

  将军!炮管已赤热,必须停射浇水冷却,否则必有炸膛之危啊!

  陆参将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闪过挣扎。

  他狠狠一跺脚,对着呆若木鸡的炮手们怒吼:

  还愣着干嘛?快冷却啊!要等它炸了把老子们都送上天吗?!

  炮手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提来水桶。

  滚烫的炮身遇水,发出的刺耳声响,白雾瞬间升腾而起,

  就在这时,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螺号声。

  骤然从江心的迷雾深处传来!

  “是我们的号!水营!孙将军的船来了!”

  滩头石墙后,几乎已被绝望笼罩的明军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嘶喊。

  许多带伤士卒挣扎着望向江面,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许尔显脸色骤变,猛地拔刀指向江雾:

  快!所有炮,给老子齐射!绝不能让他们接应上!

  将军!不可啊!

  何兴腾扑跪在地。

  炮管刚冷却,膛内火药残渣未清,再静置半柱香才能安全发射,否则仍有炸膛之危!

  放屁!

  陆参将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何兴腾衣领,眼中凶光毕露。

  你当这是在自家后院摆弄火炉?明军战船就在眼前,让他们接应成功,你我人头都要落地!

  何兴腾还要再劝。

  “滚开!”

  许尔显一脚将他踹翻。

  “贻误战机,老子杀你全家!点火!”

  炮手们面无人色,却不敢违抗,手忙脚乱地再次装药填弹。

  三门炮的引信被同时点燃,滋滋的火花迅速没入药室。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带着不祥的颤音。

  左侧一门炮因膛内过热,炮弹甫一出膛便轨迹诡异。

  斜斜砸进不远处清军自己的步兵队中,顿时一片惨嚎。

  中间那门更是直接在炮口处炸开,炽热的碎片横扫四周。

  五名炮手及附近数名清军顷刻毙命,残肢断臂飞落。

  唯有右翼一门炮射出的弹丸,带着凄厉的呼啸。

  堪堪擦过刚刚露出桅杆尖顶的明军领头战船侧舷。

  激起数丈高的浑浊水柱,船身剧烈摇晃,却未击中。

  “废物!全是没用的废物!”

  许尔显目眦欲裂,挥刀就要劈向瘫软在地的何兴腾。

  被班志富死死架住手臂:

  “将军!此刻追杀为上!他们登船需要时间,还有机会!”

  眼前这片狭窄的滩头阵地,正是明军最后构筑的阵地了。

  地面看似平坦,实则暗藏不少挖的坑洼和残留的木桩断刺,极其不利于骑兵驰骋冲锋。

  强行驱策骑兵去冲他踏这片区域,去冲击明军阵地。

  且不说明军火器依然还有一些弹药。何况是在敌方战船火炮的威胁下。

  无异于驱良驹赴火海,徒增伤亡。

  念及此处,他压下动用骑兵的念头,将满腔焦躁与怒火倾泻向步兵,嘶声狂吼:

  “火铳营!快压上去!贴住他们!挤到江边打!”

  ...

  凌夜枭看到远处清军似乎又有异动。

  他脸色一沉,看向赵武彪:

  赵将军,我们的燧发枪还有多少弹药?

  赵武彪咬牙道:

  每人不到三发了。

  快!先全部集中起来,敌人马上要再次上来了!

  凌夜枭果断下令。

  给最准的射手,瞄准他们的火铳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一百余名燧发枪兵迅速集结,将剩余弹药集中分配。

  他们背靠礁石,填充弹药和瞄准远方。

  ....

  呜咽的号角声中,清军阵后快速涌出数百名火铳兵。

  前排持重型火绳枪,后排则为鸟铳,在军官的厉声催促下。

  并未如常列阵,而是呈散乱而密集的冲锋队形。

  嚎叫着向正在组织撤退的明军扑去。

  清军火枪兵深知己方火绳枪射程不及明军燧发枪。

  唯有快速拉近距离,方能发挥数量优势。

  “稳住!”

  凌夜枭伏在残破的石墙后,目光锐利紧盯着漫滩而来的清军铳兵。

  他清晰看到对方尚未进入寻常鸟铳的有效射程,立刻向身旁的赵武彪低喝:

  “就是现在!让燧发枪队,打远处那些扛火绳枪的!给登船的弟兄挣出时间来!”

  赵武彪脸上硝烟与血污混作一团,嘶声传令:

  “燧发枪手!自由瞄准,专打持大火铳的鞑子!放!”

  清军火器兵进入了八十步。

  砰!砰!砰砰砰!

  明军阵中,那些依托残垣断壁的老练燧发枪手率先开火。

  白烟次第升起,清脆的击发声远比清军火绳枪的轰鸣要迅捷。

  此时清军前锋距离明军阵地尚有一百数十步。

  这已在许多优质燧发枪的精准杀伤范围内。

  却远非清军手中火绳枪和普通鸟铳能够可靠命中的距离。

  冲在最前的清军火绳枪手顿时遭殃。

  他们肩扛沉重的火绳枪正埋头猛冲,根本来不及点燃火绳瞄准。

  铅弹破空而来,不断有人惨叫着扑倒,沉重的火绳枪砸在滩石上,或是落入浅水。

  一名清军把总挥刀催促,话音未落,一枚铅弹便洞穿了他的皮甲,在胸前炸开血花。

  “不许停!冲过去!他们的弹药少!”

  清军带队军官面目狰狞,挥刀砍倒一名犹豫的士卒。

  “冲到六十步内,咱们的枪就能要他们的命!冲啊!”

  在血腥的督战下,清军火铳兵顶着明军燧发枪的精准点射。

  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涌。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伤亡,滩头上倒下越来越多身披红色号褂的身影。

  但他们人数众多,冲锋线虽被削薄,却依然在迅速逼近。

  七十步!部分清军鸟铳手已能勉强瞄准。

  “点火——放!”

  清军阵中终于爆发出第一轮还算齐整的火铳轰鸣,硝烟大片腾起。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准头堪忧,但铅弹形成的散幕仍给明军造成了威胁。

  一名正低头为燧发枪装填的明军士兵被流弹击中脸颊,哼都没哼便向后仰倒。

  另一发弹丸打在石墙上,溅起的碎石击伤了一名刀盾手的眼睛。

  “第二队上前,轮射!压制他们!”

  赵武彪眼睛通红,嘶吼着。

  明军燧发枪手利用射速较快的优势,开始进行稀疏但持续的轮番射击。

  竭力阻止清军完全站稳脚跟齐射。

  然而清军实在太多,后续者不断填补空缺,更多的火绳被点燃,鸟铳也被架起。

  六十步!这个距离已进入清军火器,尤其是重型火绳枪的有效射程。

  “放!”

  砰砰砰砰!

  更为密集的铳声从清军方向爆响,铅弹如雨点般泼洒向明军最后的防线。

  两名正架着重伤员向水边挪动的明军军士后背同时中弹。

  扑倒在地,伤员也滚落泥泞。

  凌夜枭身旁一名燧发枪手刚探身瞄准,便被数颗铅弹击中胸腹,燧发枪脱手飞出。

  “他们的弹药快没了了!压上去!混战!”

  清军军官敏锐地发现了明军反击火力的减弱,狂喜大吼。

  此刻,孙延龄率领的五艘战船,正艰难逆流逼近浅滩。

  船头,水兵们奋力划桨稳住船身。

  抱歉来迟了一步!

  孙延龄站在最前头的主舰船头。

  声音带着自责,大声喊道。

  他是因为了给这些战船加装了主炮。

  另外路上遇到了一些鞑子的哨船纠缠,所以才耽误了时辰。

  “左舷佛郎机,霰弹,覆盖滩头清军——放!”

  孙延龄怒吼下令道,声音透过江风传来。

  轰轰轰!

  战船侧舷喷出火焰与浓烟,装备的轻型佛郎机炮射出大量铅子铁渣。

  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横扫滩头上密集冲锋的清军火铳兵。

  顿时一片人仰马翻,惨嚎声震天。

  清军凶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队列出现巨大混乱。

  “快!趁现在!交替掩护,伤员先上船!”

  赵武彪嘶吼着,嘴角溢血。

  残余的明军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刀盾手在前结阵,长枪手护住两翼。

  燧发枪手和普通士卒则拼命搀扶、背负、甚至拖拉着重伤员。

  涉过浅水,扑向那几艘如同生命之舟的战船。

  许尔显眼见即将到口的猎物要飞。

  又见己方火铳营在舰炮轰击下损失惨重,几乎疯狂。

  他夺过一杆长枪,对身边家丁与残余骑兵吼道:

  “下马!步战!跟着老子冲!挤也把他们挤死在江里!杀一个南蛮,赏银十两!”

  重赏与主将的癫狂驱散了部分对舰炮的恐惧。

  清军再次集结起一股亡命之徒,混杂着部分从炮击混乱中恢复过来的火铳兵,嚎叫着发起最后冲锋。

  他们不再追求齐射,而是杂乱地一边前冲一边胡乱放铳。

  甚至投掷短矛、飞斧,不顾一切地想要缠住明军后卫。

  盾牌!长枪!

  明军后卫圆阵发出怒吼。

  最后几十名悍卒死死钉在齐膝深的水中,用血肉之躯构筑堤坝。

  盾牌承受着冲击,长枪不断捅刺,刀光闪烁。

  双方在冰冷浑浊的江水中贴身肉搏,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江水迅速被染红。

  赵武彪为掩护大家等人撤离,挺身挡在最前方。

  一颗流弹呼啸而至,狠狠穿透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战甲。

  他咬牙挥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清兵,又坚持了几个呼吸,直到失血过多。

  意识开始模糊,才被凌夜枭和两名豹枭营队员架起,拖入江中。

  战船上的水兵岂会坐视?

  五艘战船的甲板上,仍有百余名燧发枪手,他们靠近在船沿边,轮番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压过江水的咆哮,清军冲锋队列前排瞬间倒下一片。

  孙延龄亲自指挥左舷六门小型虎蹲炮炮,炮口喷出火光,霰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每一发都能在密集的冲锋队列中犁出一道血肉沟壑。

  碎石、泥土与断肢残甲混杂着腾空而起,硝烟瞬间笼罩了滩头。

  杀光这些伪明贼!别让他们跑了!

  陆参将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直指明军船队。

  他身后是数百余清军精锐,踏着同袍的尸体向前猛冲。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战船高处传来。

  陆参将身形猛地一滞,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他眼中的凶光尚未褪去,身体却已如断线木偶般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血色水花。

  战马受惊嘶鸣,前蹄高扬,将周围清兵撞得东倒西歪。

  参将大人!

  亲兵们嘶声哭喊,不顾一切地扑向倒地的主将。

  这一乱,冲锋阵型顿时溃散。

  孙延龄抓住战机,厉声喝道:

  集中火力!打乱他们的阵脚!

  六门佛郎机炮再次齐鸣,炮弹在溃散的清军中炸开,血雾弥漫。

  清军伤亡激增,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保持距离!别让他们靠近!

  孙延龄赤红着眼睛下令。

  战船上的弓弩手也加入战斗,箭矢如蝗,压制清军后方的火铳营。

  清军被死死挡在百步之外,只能隔着这段死亡距离与明军战船对射。

  时不时有流弹击打在船板上发出闷响,留下弹痕,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江面上,十余名刀盾兵已自发组成最后断后阵型。

  圆盾相扣,在齐腰深的水中筑起一道移动城墙。

  为首的什长老陈赤红着眼,嘶声高喊:

  大家快撤!这里交给老子!

  呼啸而过的子弹不停的打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噗。”

  年轻的刀盾兵小武口吐鲜血,一枚流弹穿过盾牌中间的缝隙,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却用最后力气将盾牌死死插入江底的泥沙。

  身体倚着盾牌缓缓跪倒,竟还保持着防御姿态。

  小武!

  老陈的惊呼被枪声淹没。

  老陈目眦欲裂,抓起小武掉落的盾牌顶在身前,吼声震天:

  盾阵不破,寸步不退!

  断后士兵在清军密集的火力下寸寸后退,每退一步,江水便红一分。

  一名刀盾兵被三发子弹同时击中,盾牌脱手的瞬间。

  旁边战友立即补上缺口,甚至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

  快撤!

  凌夜枭见断后士兵已不足五人,他用力背起昏迷的赵武彪,借着硝烟掩护向战船移动。

  老陈最后一个撤离,回望时,最后三名刀盾兵已被清军火力吞没。

  他们的盾牌漂浮在血色江面,像三座无字的墓碑。

  凌夜枭咬紧牙关,奋力向前。

  终于,他们够到了最大那艘战船抛下的绳索和竹梯。

  船上水兵奋力拉扯,将几人连同其他最后一批断后士兵拽上甲板。

  一名刚跳上甲板的飞虎军士兵,却被流弹击中,顿时闷哼一声,从船上跌落水中。

  凌夜枭身形一晃,迅速踏上甲板,便直奔船头,孙延龄正指挥若定。

  他抹去脸上的江水与血污,指着东方某处急声道:

  孙将军!那边!鞑子的红衣大炮正在冷却,若让他们再次开火,我军船只必遭重创!速速将其摧毁!

  孙延龄眼中精光一闪,高声下令:

  所有战船,主炮对准滩头炮阵!集中火力,轰掉那几门红衣大炮!

  砰砰砰,主炮开火,数枚沉重的铁球呼啸着飞越滩头。

  覆盖的砸向那几门红衣大炮所在位置。

  其中一枚正中炮架,木屑横飞中,一门沉重的大炮轰然歪倒。

  将旁边试图抢救的另一门炮也带翻。

  清军炮兵参领何兴腾正指挥部下试图将炮推回,结果一枚炮弹砸在附近。

  溅起的碎石如雨点般击中他,他惨叫一声,肩头血肉模糊,倒地不起。

  孙延龄看到最后一人已经上船,赤红着眼睛下令赶紧撤退。

  五艘战船,载着满船伤残与疲惫的将士,桨橹并用。

  艰难但坚决地脱离浅滩,逆流而上,驶向江心浓雾。

  甲板上,伤兵的呻吟与水兵的号子交织,血水顺着船板缝隙流入江中。

  许尔显站在及踝的冰冷江水中,望着逐渐模糊的船影。

  脚下是漂浮的尸体和染红的江水。

  他浑身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江水寒冷。

  那柄伴随他多年的精钢腰刀。

  一声,自无力的手中滑落,沉入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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