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流萤才缓缓开口。
“这就是我们早已注定的命运,总有一天,我也要迎来相同的结局”
她的表情看上去是十分平静,可话语中却难掩波动的情绪。
是啊,对于生来就为奉献自我的铁骑而言,这是注定的命运。
“但你也知道,是总有一天...”,大丽花在【总有】两个字上特意强调,她的意思很明显。
希望流萤不要因此做出些情绪化的事。
“嗯,不是今天。虽然为时已晚,但也有其他事,我能为她去做”
“也许你该先去静一静...”
大丽花觉得流萤的情绪有些不对,她开口安慰道,“我很遗憾,这并非忆质,而是真正的格拉默铁骑”
“显而易见,匹诺康尼是她生命的最后一站”
听到这句话,流萤摇了摇头,她知道大丽花在担忧什么。
但她可不准备在这里【死去】
“其实,她能够来到匹诺康尼,已经令我很惊讶了”
“哦?是【格拉默军规】?”,大丽花转过头,将视线重新落回死去的铁骑身上,这一次视线中充斥着好奇,“她违背过那些禁令?”
她听得出流萤话中的含义,对于铁骑而言,不应该出现在匹诺康尼这样的地方,特别还是【一个人】。
那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就是——【眼前的铁骑违背了军规,擅自做出了决定】
“要比那更加严重”
流萤站起身来,她望着【AR——214】,记忆飘回了过去。
“她是格拉默铁骑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叛逃者】”
“那时帝国仍未覆灭,但她不想接受战死的命运,便独自离开了。她说...想要自己选择如何死去”
“我们有过一次短暂的告别...但我没有阻止她,我做不到。离开格拉默帝国,本身就会让她迅速失去生命”
“【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这些不仅仅是军规,也是我们延续生命的条件”
“除了驾驶【火萤IV型】以外,我都必须呆在休眠舱里。否则,失熵症会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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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熵症】
这一个词,又一次被提到台面上去。
在此之前,天幕借由流萤的记忆,已经提及过对于这病症的解释。
与其说是一种疾病,不如说是就是他们自身的一部分。
“失熵症是一种与命途力量交织在一起的代价”
“就如那些繁育的虫群一样,当它们的母虫死去,剩下的虫子便会随之自爆,一同死亡”
“而格拉默铁骑,这些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人】,在诞生之处,就已然承受了这份同样的代价”
【为了控制共和国最强大的兵器,每一位铁骑都是基因编译婴儿。他们携带有一项天生的缺陷,会在生命的某个时刻快速老化、消亡】
人们在制造铁骑的时候,正是瞧准了虫群的【失熵症】,于是就将其当做是控制用的手段,编译进了铁骑们的体内。
“不,更准确讲,这群铁骑,就是基于失熵症制造出来的产物。不是失熵症融入了他们体内,而他们从失熵症中成长了出来...”
“也就是所谓的...繁育”
....
“...真是些可怜的人呐”,庄周摇了摇头。
从理性上讲,他并不会指责制造了铁骑的格拉默共和国。
毕竟,制造铁骑的原因是为了抵御虫群,是国家存亡的巨大危机。
在这个前提下,无论做什么都带有一丝正义性。
至于所谓的【人权】【自由】【尊严】...
“如果真的将这群铁骑当做常人一样去看待,势必会引起巨大的震荡,以及一系列的争议”
庄周虽然不是现代人,但却看得很清楚。
只要将铁骑视作消耗的兵器,那么人们就能心安理得的,将他们的死亡看做是工具的损耗。
不会有道德的压力,不会有观念的争辩。
而一旦讨论起【铁骑是否也是人】...
“谁又能心安理得送他们去死呢...”
“退一步讲,万一铁骑不再愿意去送死了呢,要知道铁骑的数量可是和虫群不相上下的...”
但是...没有人能做到完全的理性。
虽然庄周能够体会共和国这么做的原因。
但感性,还是令他为铁骑们的命运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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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关于眼前这名为AR——214的铁骑。
还要从一次偶然的失联开始讲起
在某次作战中,因小队失联,三位落单的普通铁骑,和一位女皇近卫相遇。
为了快速联系上其他人,流萤他们故意触犯了军规,进而使得“帝国”指挥部那般响起警报。
记忆的最后,她们定下约定,在日后相见时要认出对面的样子。
【AR——214】便是三位铁骑之一。
这也是流萤的情绪产生强烈波动,以及她如此熟悉【AR——214】的原因。
...
“原因呢,现在你有眉目了吗?”
面对流萤提及的失熵症,大丽花早有耳闻,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清楚
“嗯...”
流萤微微点头,讲起了她所发现的真相。
“卡芙卡和穹找到我的那会儿,我刚刚结束了作为格拉默铁骑的...作为格拉默铁骑的最后一战”
“帝国就此覆灭,一切限制都不复存在,绿色的火焰第一次在我身上燃起”
“而我也第一次...接触到了格拉默铁骑真正的命途力量”
【失熵症是名为【活着】的死亡】
流萤伸手触摸向心口,她感受着心脏跃动的频率,一时间有些恍惚。
【活着】
这个词是多么美好啊。
“【活着】的死亡...你是说繁育?”,大丽花顿时明白了流萤话中的意思,“那才是格拉默铁骑的力量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