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西山映雪 薪火相传一、西山茶烟 两代回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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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兮走到窗边,

  看到苏玥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他,手里提着保温壶。

  阳光真的很美,画面也很温馨,

  或许多年以后他仍然会记得这一幕场景,那是曾经的美好和一个女孩子最灿烂微笑的青春,

  她围了一条红色围巾,在白雪中格外醒目。

  他快步下楼。

  “就知道你还没吃饭。”苏玥把保温壶递给他,“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你最爱吃的。”

  两人在办公楼前的长椅上坐下。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什么时候走?”苏玥问。

  “三天后。”

  “这么快……”苏玥低下头,用脚尖划着雪,“云州离这里两百公里呢。”

  陆鸣兮握住她的手:“你愿意跟我去吗?”

  苏玥抬起头,眼圈红了:

  “我的工作在这里,我的采访计划刚批下来……鸣兮,我不能说走就走。”

  “我明白。”陆鸣兮轻声说,“记者要有自己的阵地。我不该这么问。”

  “但我的心会跟你去。”苏玥靠在他肩上,“我会经常去看你。周末,假期……两百公里,不远。”

  陆鸣兮搂紧她。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

  山河谱卷,佳人眉眼如画,脚下的雪已然覆盖了大半,

  可万里江山的脚步才刚刚开始,

  “戒指我一直戴着。”苏玥伸出手,那枚刻着“山玥”的戒指在雪光中闪着温润的光,“等你安顿好了,我就去云州看你。然后……我们可以开始计划婚礼的事了。”

  “你想在哪里办?”

  “北山。”苏玥毫不犹豫,“我们在这里开始,就在这里见证。请王家峪的乡亲们,请沈落雁,请……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

  陆鸣兮心头一热:“好。”

  雪越下越大,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由雪花落满全身。

  这一刻,离别是苦涩的,但未来是明亮的。

  离开北山的前一天,陆鸣兮去了一趟王家峪。

  沈落雁正在古驿道遗址旁指导工人搭建保护棚。见到陆鸣兮,她愣了一下,随即跑过来。

  “陆助理……不,陆市长。”她眼睛红了,“我听说了。”

  “还是叫我陆助理吧。”陆鸣兮微笑,“听着亲切。”

  沈落雁的眼泪掉下来:“您要走了……这里怎么办?我们的非遗项目才刚启动……”

  “有你在啊。”陆鸣兮拍拍她的肩膀,“落雁,你比半年前成熟多了。现在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我不行……”

  “你行。”陆鸣兮认真地说,“我走之前,会跟县里推荐,让你担任文旅局副局长,继续负责古村落保护和非遗活化。这是你能做好的事,也是北山需要的事。”

  沈落雁睁大眼睛:“副局长?我……我太年轻了……”

  “年轻不是缺点。”陆鸣兮说,“只要你有心做事,有能力做事,组织会给你舞台。”

  他环视四周:“这片古驿道,交给你了。希望下次我回北山时,能看到它恢复旧貌,重新成为活着的文化血脉。”

  “我一定做到。”沈落雁擦掉眼泪,郑重承诺。

  离开王家峪时,天已傍晚。陆鸣兮在村口遇见了上官雪。

  她靠在车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灰色围巾,在雪地里静立如画。

  “听说你要走,来送送你。”她微笑着说。

  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雪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把雪地染成金色。

  “云州是个好地方。”上官雪说,“我家的矿业公司在那里有业务。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谢谢。但这次,我想靠自己去闯。”

  “像你父亲当年一样?”

  “像我自己。”陆鸣兮看向远方,“父亲的路是父亲的,我的路,得自己蹚出来。”

  上官雪停下脚步,看着他:“陆鸣兮,你还记得欠我一个日出吗?”

  “记得。”

  “那……等你在云州安顿好了,我去找你。我们去看云海日出。”她说,“不是北山的,是云州的。新的开始,看新的日出。”

  陆鸣兮点头:“好。”

  “还有,”上官雪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雪霁集团未来三年的投资规划。云州在列,但具体投什么、怎么投,等你站稳脚跟,我们再详谈。”

  陆鸣兮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

  “这不是礼物,是合作意向。”上官雪说,“陆鸣兮,我相信你能在云州做出一番事业。我的资本,你的理念,也许可以创造更大的可能。”

  “为什么这么帮我?”

  “因为……”上官雪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因为我也想证明,资本可以不那么冰冷,可以有温度,可以做一些……对的事。”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四合。

  两人在村口告别。上官雪伸出手:“陆副市长,前程似锦。”

  陆鸣兮握住她的手:“上官总,后会有期。”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回县城的路上,陆鸣兮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是陆鸣兮同志吗?”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清亮有力。

  “我是。您是?”

  “祁幼楚。省纪委三室副主任。”对方说,“受陆伯伯和我父亲委托,想跟您约个时间,交流一下资源领域监管的经验。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陆鸣兮心中一动:“我后天去云州报到。明天下午有时间。”

  “好。那就明天下午三点,省纪委旁边的茶室见。”

  挂了电话,陆鸣兮望向车窗外。华灯初上的北山县城,宁静而温暖。

  新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次日下午,省城。

  陆鸣兮提前十分钟来到约定的茶室。这是一家很安静的老式茶楼,木制结构,陈设古朴。

  他刚在雅间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祁幼楚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长发盘起,显得干练而精神。见到陆鸣兮,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伸出手:“陆市长,久仰。我是祁幼楚。”

  陆鸣兮起身握手:“祁主任客气了。叫我鸣兮就行。”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陆鸣兮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度——这是一个习惯于握笔、也习惯于握剑的手。

  落座后,祁幼楚开门见山:

  “陆伯伯和我父亲都让我来见你。但我来,不只是因为长辈嘱托。我看了你在北山的工作,看了你的方案和报告,很受启发。”

  她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党校结业课题的简版,关于汉东资源型地区转型中的腐败风险防控。想听听你的意见。”

  陆鸣兮接过,快速浏览。报告深入剖析了资源开发中的权力寻租、利益输送、监管缺失等问题,数据详实,观点犀利。

  “很深刻。”他放下报告,“但有些建议……执行起来会触动很多利益。”

  “所以才需要做。”祁幼楚目光灼灼,

  “鸣兮同志,我去过云州。那里的问题,比北山复杂十倍。矿产、土地、旅游开发……每一个领域都是利益深水区。你去那里,准备怎么破局?”

  陆鸣兮沉吟片刻:“我想先做三件事。第一,全面摸清家底,建立自然资源资产台账;第二,推动规划公开,所有重大项目和决策全程透明;第三,引入社会监督,让媒体、公众、第三方机构都参与进来。”

  “阻力会很大。”

  “知道。”

  “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包括一些有背景的。”

  “想过。”

  祁幼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果然像陆伯伯说的——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她从包里又取出一份材料:“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陆鸣兮接过,是一份名单——云州市近年来涉及资源领域的信访举报梳理,厚厚一沓,按领域、区域、时间分类,条理清晰。

  “这是我私下整理的,不算正式文件。”祁幼楚压低声音,“但里面的线索,都经过初步核实。你到云州后,可以顺着这些线索,了解真实情况。”

  陆鸣兮心头一震:“这……太珍贵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祁幼楚正色道,

  “我在省纪委,你在云州政府,我们是不同的岗位,但目标一致——让这片土地发展得更好,让老百姓过得更有尊严。所以,我们是战友。”

  她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敬战友。”

  陆鸣兮举杯相碰。

  茶香氤氲中,两个年轻人眼神交汇,彼此看到了相似的坚定和担当。

  “对了,”祁幼楚想起什么,“你去云州,一个人?”

  “暂时一个人。未婚妻是记者,工作在北山。”

  “记者好啊。”祁幼楚说,“舆论监督是重要力量。有机会,我也想见见她。”

  “一定。”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工作方法到人生理想,从基层实践到顶层设计。陆鸣兮发现,祁幼楚不仅理论扎实,对实际情况的了解也很深入,更重要的是——她有情怀,有锋芒,也有智慧。

  分别时,祁幼楚送他到茶楼门口。

  “鸣兮同志,”她郑重地说,“云州水深,但你也不是一个人。省纪委会关注那里的情况,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联动。”

  “明白。”

  “还有,”她微笑,“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幼楚。我父亲说,你和我们祁家,是世交。”

  陆鸣兮点头:“幼楚,那你也叫我鸣兮。”

  暮色中,两人挥手告别。

  离开省城时,已是万家灯火。

  陆鸣兮坐在前往云州的高铁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手机里,苏玥发来消息:“上车了吗?到了报平安。”

  他回复:“刚出发。想你。”

  很快,苏玥回了一张照片——

  她戴着戒指的手放在北山的地图上,旁边用笔圈出了云州的位置。

  配文:“山与玥,虽远必连。”

  陆鸣兮看着照片,笑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云州的资料。

  这座汉东省面积最大的地级市,矿产资源丰富,但产业结构单一;

  生态环境优美,但保护与发展矛盾突出;文化底蕴深厚,但文旅融合刚刚起步。

  副市长,分管自然资源、生态环境、文化旅游——这三个领域,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但他没有退缩。相反,一种久违的斗志在胸中燃起。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父亲。

  “到哪了?”陆则川的声音传来。

  “刚过江城。”

  “嗯。云州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正在看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则川缓缓道:

  “鸣兮,二十多年前,我去汉东时,你爷爷送了我一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您说。”

  “为官一任,不要想着留什么名,要想着留下什么。”陆则川说,“名是虚的,会被时间冲淡。但如果你留下的是一条路,一片林,一种风气,一种希望……这些,会比你的名字存在得更久。”

  “还有,”陆则川顿了顿,“祁家那丫头找你了?”

  “下午见了。”

  “她是个好苗子。你们年轻一代,要互相支持,互相提醒。一个人走不远,一群人才能走长。”

  “明白。”

  挂了电话,高铁正好穿过一条隧道。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车厢内的灯光温暖而坚定。

  陆鸣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北山的晨雾,想起王家峪的古道,想起沈落雁的眼泪,想起苏玥的汤,想起上官雪在月光下的脸庞,想起祁幼楚灼灼的目光……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情,像一条条溪流,汇聚成他前行的力量。

  隧道尽头,光明重现。

  窗外,云州的灯火渐渐清晰——那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落地。

  高铁缓缓进站。

  陆鸣兮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车门打开,冬夜的寒风涌进来,清冽而新鲜。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下车。

  站台上,“云州站”三个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新的征程,开始了。

  而在他的行囊里,不仅装着文件和资料,更装着北山的嘱托,父亲的教诲,爱人的期盼,战友的信任,以及……一个年轻干部对这片山河最赤诚的承诺。

  夜色深沉,但前路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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