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弓弩手齐发，箭矢如暴雨倾泻！
瓮城内的北燕军顿时大乱。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已陷入绝地——四面高墙，无处可躲，前方内城门紧闭，后方铁闸已落。
“中计了！”牛金目眦欲裂，挥刀格开数支箭矢，“结阵！结阵防御！”
但瓮城空间有限，三千人挤在一起，阵型难以展开。箭雨一波接一波，不断有人倒下。
城外，吴懿见铁闸落下，心知不妙，急令：“快！撞开闸门！救牛将军出来！”
然而铁闸厚达半尺，急切间如何撞得开？更可怕的是，城头忽然扔下无数火把、油罐，瓮城内瞬间燃起大火！
“撤退！撤退！”吴懿当机立断，率骑兵后撤。
他心中冰凉——徐晃将军的谨慎，果然应验了。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瓮城内已成炼狱。
火光冲天，箭雨不绝，北燕士兵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牛金身中三箭，仍奋力拼杀，率亲兵试图攀登瓮城城墙，但城墙高峻，守军以长矛下刺，根本无从着力。
“将军！撤吧！”亲兵嘶吼。
“往哪撤！”牛金苦笑，望着落下的铁闸。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内城门忽然洞开！
严颜亲率一千五百精锐杀出！
“江州儿郎！随我杀敌！”老将军白须染血，长剑如龙，一马当先。
憋了三日的江州守军，此刻如出闸猛虎，怒吼着扑向混乱的敌军。
张飞也从箭楼杀下，丈八蛇矛所向披靡：“燕贼受死！”
瓮城内的战斗，很快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城楼上，刘备望着下方的惨状，旋即化为坚定。乱世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皇叔！”黄权匆匆登楼，“七家士族府邸已全部控制，擒获首恶三十七人，李异负隅顽抗，已被斩杀！”
刘备点头：“公衡辛苦了。将擒获之人暂押，待战后再行发落。现在，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转身，望向城外。
吴懿的骑兵已退至一里外，正在重整队形。徐晃的中军大营灯火通明，显然已得知前锋中伏。
“严将军！”刘备高呼。
瓮城内，严颜刚砍倒一名敌将，闻声抬头。
“开闸！出城反击！”刘备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严颜精神大振：“开闸！”
绞盘再次转动，沉重的铁闸缓缓升起。
瓮城外，尚未入城的一千多北燕后军本已惊慌失措，见闸门又开，更是不知所措。
而这时，张飞已率八百精锐从城门杀出！
“燕贼！认得你张爷爷吗！”张飞怒吼如雷，蛇矛横扫，当者披靡。
这一千多后军本就被瓮城内的惨状吓破了胆，此刻见张飞如杀神般冲出，哪里还有战意，顿时溃散。
吴懿在远处见状，急令骑兵接应，但溃兵冲乱阵型，一时难以组织有效反击。
更让吴懿心惊的是，江州城门处，火把如龙，严颜竟率主力杀了出来！
“他们……他们怎么敢！”吴懿难以置信。
据城而守尚显不足，竟敢出城野战？
但他很快明白了——江州守军要的不仅是击退这次夜袭，更是要趁敌军新败、军心不稳之际，打一场漂亮的反击，重创徐晃大军的士气！
“结阵！结阵迎敌！”吴懿嘶声高呼。
然而败兵如潮，冲得骑兵阵型七零八落。张飞已杀到近前，蛇矛直取吴懿！
“吴懿小儿！纳命来！”
吴懿硬着头皮挺槊迎战，但只三合，便觉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张飞之勇，果然名不虚传！
“保护将军！”亲兵拼死上前，护住吴懿。
张飞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严颜率步兵随后掩杀，江州守军士气如虹，竟将吴懿的两千骑兵杀得节节败退。
徐晃中军大营。
“报——先锋中伏，牛将军被困瓮城！”
“报——吴将军被张飞冲阵，骑兵溃散！”
“报——江州守军出城反击，已杀至营前二里！”
军报如雪片般飞来，徐晃面沉如水。
他预感到可能有诈，却没想到江州守军如此果决狠辣。不仅设伏全歼先锋，还敢出城反击。
“好一个刘备，好一个严颜。”徐晃缓缓起身，抓起开山大斧，“传令，中军前压，接应吴懿。弓弩手准备，阻截追兵。”
“将军，牛将军那边……”副将急问。
徐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江州北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救不了了。”
瓮城已成死地，此刻派兵去救，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潭。为将者，当断则断。
中军五千精锐前压，弓弩齐发，终于遏制住江州守军的追击势头。
张飞、严颜见敌军主力已至，也不恋战，率军徐徐退回城内。
这一战，从子时到丑时，历时一个时辰。
江州守军以伤亡不足五百的代价，全歼北燕先锋三千，击溃骑兵两千，阵斩敌将牛金，重伤吴懿。
而内奸七家士族被一网打尽，家产抄没，首恶下狱。
当铁闸再次落下，城门紧闭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城头上，江州守军望着城外一片狼藉的战场，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严颜走到刘备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皇叔，此战大捷，足以震慑徐晃。”严颜道。
刘备却摇头：“徐晃乃沙场老将，今日之败只会让他更加谨慎，但绝不会退缩。而且……”
他望向东南方向：“不知道云长有没有请来孙吴的援军。”
刘备并不知道的是，就在江州血战的同时，黄盖率领的五千荆州水军，已突破巴东防线，溯江而上，抵达江州以东八十里的临江。
周泰、蒋钦的三千步卒登陆北岸，建立营寨。
荆州军的战旗，第一次插在了益州的土地上。
消息很快传到成都时，张松正在为江州惨败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他摔碎了最心爱的玉镇纸，“七家内应，三千先锋，一夜之间全没了！徐晃是干什么吃的！”
法正默默拾起碎片，平静道：“子乔兄，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江州未下，孙坚又介入，益州局势已生变数。我们需重新谋划。”
张松颓然坐下：“孝直，你说……我们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