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在车上交谈时,车辆驶入了“神经源研究所”。外界更喜欢称这里为脑机研究所,不少年轻人正在这里做适应性训练。
未满双十年华的少女在这里集结,轮番接入脑机适配器,以此寻找神经源同步度最高者——她将成为“梵音号”主驾驶员。
经东南亚各国选送的少女,个个自信饱满,以阳光洒脱彰显出无所畏惧。而其中一名少女,却与周遭格格不入。
刚成年的田飞宇身着军装,好奇地走上前,轻声询问:“你是梵音号选拔的驾驶员,为什么不上前参与?”
少女惊慌地看向眼前之人,用竭尽讨好的语气答道:“我……不着急,她们比我要紧,我可以等她们结束后再去。”
田飞宇皱眉思索,又问:“我看你不是南合人,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他见对方不善言谈,便接连抛出问题,想让她借着回答缓解紧张。
少女显得唯唯诺诺,却又十分老实地回话:“是的,我叫田中沙耶,来自南越西贡市。您可以直接叫我沙耶。”她知晓华人偏爱简化称呼,便贴心地为对方考虑。
田飞宇拿出手机查询一番,轻声回应:“田中沙耶,耳熟能详的好名字。”
这话其实言不由衷,仅凭对方瘦弱不堪的身躯,以及枯黄分叉如柴的头发,便能猜出她身世凄苦。
沙耶感激地点头回应:“由衷感谢您的盛赞,这是父亲给我取的。”说话间,她的眼梢从发梢下露了出来,那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瞳孔。
田飞宇被好奇心驱使,本能地试探着问:“你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南越人?”
沙耶听罢,先是浑身一僵,随即羞愧地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她面带尬笑解释:“沙耶的外婆是法越混血,妈妈是美越混血,而沙耶是日越混血,就是常人口中的杂种。”
见她将这般锥心的话轻描淡写地说出口,田飞宇内心巨颤,才知自己无意间揭了对方的伤疤,只好尬笑着回应:“你这叫混血儿,不是杂种。看你长得这般貌美,平时一定很讨人喜欢。”
没成想沙耶攥紧衣角,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无比认真地回复:“她们都是讨男人喜欢的模样,沙耶希望和她们过得不一样。”
田飞宇忽然想起,母亲总骂父亲是精准“踩雷”的高手,原来自己也遗传了父亲的“踩雷基因”。他颇为尴尬地笑着安抚:“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毕竟你母亲对你期望很高。”
沙耶也察觉出是自己的身世,让对方陷入了尴尬,反倒努力出言缓和:“谢谢您的鼓励,我会一直努力,完成母亲临终前的嘱托。”随着队伍不断前移,缓步走向测试区。
田飞宇站在原地,懊恼自己又一次精准“踩雷”。
一旁听了许久的同伴走上前,开口就是嘲讽:“田飞宇,我真是佩服你!她那混血的外貌那么明显,你还翻她的资料,稍微动点脑子都能猜到,你倒好,一个劲地追问?”
田飞宇苦笑着回应:“仅凭她一个人的身世,便堪称融汇了整个南北越历史。”
男子上前搂住田飞宇的肩膀,试探着问:“那姑娘的外貌没话说,除了这处处退让讨好型人格,其余地方可以说是完美无瑕。”
田飞宇一眼看穿对方心思,一脸焦躁地推开他,随口道:“你少在这乱点鸳鸯谱,晚些时候我还得去给人道歉。”
男子露出一抹奸笑,随口提醒:“下午还有AdmSS测试,记得别忘。”
田飞宇不耐烦地拿出驾驶手册,开启快速阅读模式。他抽出的手册封面上,《AdmSS》的书名清晰醒目,首页写着:
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
dL(determined Lively)核心光能
mK(modularization knowledge?)模块知库
Sc(Sun? consciousness)太阳意识
SN(science neuron)科学神经元
田飞宇的目光,紧紧落在“太阳意识”的篇幅上。
神经源实验室内,围绕着沙耶的仪器如蛛网般密布,站在一旁的范进,倒显得有些多余。但室内主导测试的众人,还是习惯性地询问他的意见。
安娜耐着性子介绍:“这姑娘是超越仿生脑的存在,惊人的脑容量搭配柔和的意志,堪称得上是块璞玉。”
范进用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她就是那种Iq极高、学习能力逆天,专注力能咻的一下,被电磁信号识别的类型?”
安娜一脸无奈地回应:“虽然你这话有失科学家水准,但大体上是对的。她就是那种能被脑波仪,咻的一下识别的存在。”她在恶意模仿范进的词汇。
安妮在一旁笑着调侃:“全球科技杂志都以刊登你为荣,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你真实水平,会不会咻的一下昏过去?”她也接着恶搞范进的新词汇。
安娜听得笑而不语,范进却听得一脸腻歪。这女人向来惜字如金,一开口却总能噎死人。看着乌玛起身离开工位,跑到卫生间偷偷笑,范进被这么整得有些小尴尬。
他目光落在实验台上的沙耶,露出一抹略带难为情的尬笑。而这抹笑容落在沙耶眼中,却隐隐透着鼓励,还有一丝神秘莫测。
患有“超忆症”的沙耶,脑海中突然闪过儿时画面——父亲抱着她,与母亲用日语轻声交谈:“爸爸小时候很穷,响应将军大人的号召来到这里,才拥有了你们,我把这视作将军大人的恩典。
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我要拿军功换田地,换拖拉机,换美好的生活,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母亲依偎在父亲怀里,小鸟依人地回应:“到时我再给你生孩子,让沙耶有许多弟弟妹妹。”说完,便与父亲相视而笑,偷偷得接吻。
夫妻俩都以为三岁的沙耶懵懂无知,可这一幕,却是沙耶记忆里最美好的瞬间。直到后来,母亲收到了一封信,此后便陷入魔怔,整日以泪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