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秋实坚持让陈艳青和周雄回去工作,医院里没有什么事情,他们自己能解决。
张秀莲拉着陈艳青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
陈秋实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一直看着他们。
临走的时候,陈秋实忽然叫住周雄。
“雄小子。”
周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陈父,“爹。”
陈秋实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周雄打开一看,是一枚老式的金戒指,已经磨得发亮了。
“爹,这……”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陈秋实笑着,“他告诉你奶奶,等他孙子结婚的时候,给孙媳妇。我没儿子,就两个闺女。现在先给你,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帮我给青青戴上。”
周雄愣住了,然后笑了笑,“爹,这是你的心意,到时候你给青青戴上,我的心意,我会给青青准备好,她有父母的疼爱,也有我的疼爱,让她做个最幸福的新娘。”
陈艳青在旁边,眼眶又红了。
陈秋实拍拍周雄的肩膀,接过那枚戒指,好好的擦了一遍,才郑重的收起来。
“行,雄小子,我闺女交给你了,好好对她。”
周雄看着陈父,郑重地点头。
“爹,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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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陈艳青一直看着窗外。
周雄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想什么呢?”
陈艳青沉默了一会儿,“雄子,我想把养老院的事提前。”
周雄愣了一下:“提前?不是说等G-07上了正轨吗?”
陈艳青摇摇头。
“等不了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爹今天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想,既然想做养老院,就不能一直等,我怕等着等着,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
“现在就开始准备吧,我不想等了。”
周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陈艳青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你不问我怎么提前了?钱从哪儿来?人手够不够?”
周雄笑了。
“问那些干什么?你想做,我就陪你做,青子,不是只有你股票账户里有钱,我也有,不比你的少。”
他看着前方的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青子,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你。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你说提前,那就提前。钱不够,咱们就努力赚。人手不够,咱们就招聘。遇到问题,咱们一起扛。”
陈艳青看着他,眼眶发热。
“雄子……”
周雄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别哭,哭了没人给你擦,我的手不干净。”
陈艳青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周雄叹了口气,把车停在路边,拿纸巾给她擦。
“我就知道。”
陈艳青看着他那个手足无措又假装淡定的样子,哭得更厉害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高兴。
是因为被爱。
是因为被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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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重新上路。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条路染成金色。
陈艳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想起今天的事。
爷爷的秘密,父亲的心结,养老院的提前。
有些事,她等了太久,但好在,现在还不晚。
“雄子。”
“嗯?”
“谢谢你陪我回来。”
周雄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今晚第二次说谢谢了。”
陈艳青也笑了。
“那就第三次:谢谢你。”
周雄摇摇头,但嘴角弯着。
“行吧,我收下了。”
夕阳越来越低,最后沉入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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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青和周雄回到公司后,公司上下都松了口气。
陈艳青给团队放了三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
她自己却没歇着,每天照常来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见一些重要的客户。
周雄也没歇。
G-07项目正式重启,他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工地之间,协调各方资源,盯着每一个细节。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水泥供应商老张。
“陈总,”老张的声音有点疲惫,“我想跟您谈谈。”
陈艳青心里一动:“谈什么?”
“涨价的事。”老张说的吞吞吐吐,“上次您给我打电话之后,我考虑了几天。今天想跟您当面聊聊。”
陈艳青沉默了一秒。
“好。什么时候?”
“现在方便吗?我在你们楼下。”
陈艳青停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见老张的车停在公司门口。
“上来吧。”她说,“我在二十八楼。”
十分钟后,老张坐在了她的对面。
比起上次通电话时的圆滑,今天的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带着血丝,整个人像是几天没睡好。
“陈总,”他开门见山,“我今天是来认错的。”
陈艳青挑了挑眉。
老张叹了口气。
“上次那事,是我不对。我掐着你们G-07赶工期的点提涨价,是想捞一笔。但您那天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他顿了顿。
“您说,如果我有难处,可以跟您说,能帮的您肯定帮。这话让我……”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实话跟您说吧,我儿子出事了。”
陈艳青心里一动。
老张继续,“他在学校欠了钱,被人追着要。我没办法,才想多赚点。但我后来想,这钱赚得不干净。就算赚到了,也花得不安心。”
他抬起头,看着陈艳青。
“陈总,涨价的事,我收回。按原价续约,一年。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加条款,我要是再出幺蛾子,您随便罚。”
陈艳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张总,你儿子欠了多少钱?”
老张愣了一下:“这……”
“我不是要打听隐私。”陈艳青双手在桌子上面敲了几下,“我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先垫一部分。从以后的货款里扣就行。”
老张彻底愣住了。
“陈总,您……”
陈艳青摆摆手。
“生意场上,谁都有难的时候。你这次能主动来认错,说明你是个明白人。既然明白,咱们就继续合作。”
老张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陈总,我老张这辈子,见过不少人。但像您这样的,头一回见。”
陈艳青笑了。
“行了,别煽情了。合同的事,你跟郑经理对接就行。”
老张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总,谢谢您。”
陈艳青点点头,送他出门。
关上门,她站在窗边,看着老张的车开走。
上一世,这个人最后被儿子拖垮了,公司破产,人也没了。这一世,如果她拉他一把,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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