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但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循环播放着动态数据地图。
代表“青山生态”的蓝色光点,最初只是在曲市那一小块区域闪烁,随后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向四周晕染、扩散。
光点连成线,线连成面,最终在整个省份版图上织成了一张璀璨的星图——“一年百城”。
老李拿着话筒,迈着那种特有的“老板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虽然他平时在公司里就以幽默着称,但今天,他显得格外严肃。他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有的稚气未脱,有的风尘仆仆。
“我就不念稿子了。”老李的声音很沉,“刚才那个视频,大家看爽了吗?”
“爽!”台下齐声高呼。
“爽就对了。”老李忽然笑了,“但是,为了这个‘爽’字,咱们有的兄弟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今天,咱们不谈KpI,不谈上市,就谈谈人。谈谈那些为了这八千二百万用户,在风里雨里拼过命的兄弟。”
他停了停,看向了会场下面,“咱们所有的兄弟姐妹,全部找座位坐下,今天,你们值得一切最好的。”
会场下暴躁了3分钟。
陈艳青和周雄站在后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手心都有点汗。
这是青山生态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年会,也是他们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
陈艳青死死盯着前方的监控屏幕,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装,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却觉得嗓子发干。
“青子,手心全是汗。”旁边的周雄低声说了一句,递过去一张纸巾。
陈艳青没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几百万的投入,要是今天这场仗打不响,咱们之前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老李在台上呢,你看他。”周雄指了指侧幕。
台上,作为公司元老的“老李”正拿着话筒,笑得像个弥勒佛。
他很聪明,没讲什么大道理,上来就吐槽公司食堂的饭菜难吃,把台下两千号人逗得前仰后合。
原本那种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感,在他的插科打诨中消弭于无形。
“紧张吗?”周雄低声问。
陈艳青摇头:“不紧张。”
两人站在后台,看着台下的人群。
虽然还没有开始,但已经能感受到那种热烈的气氛。
工作人员在忙碌地调试设备,媒体记者在拍照,投资方代表在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梦幻。
老李插科打诨一分钟,然后一挥手,大屏幕切到了一个分屏画面。
左边是一个略显嘈杂的机房环境,右边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户外背景。
“第一个出场的,咱们有请‘远程参会的钉子户’,也是咱们的技术大拿,此刻正蹲在深城数据节点的——刘洋!”
大屏幕上,刘洋的脸凑得很近。
背景里全是服务器运转的嗡嗡声。他看起来很疲惫,眼袋浮肿,头发油腻,手里还抓着一包刚撕开的方便面。
“喂?喂?听得见吗?”刘洋拍打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电流的杂音。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是刘洋!”刘洋把方便面往旁边一扔,忽然站了起来,对着镜头挥舞着拳头,“我现在在东莞的一个机房里。外面二十度,热得我想穿短袖。但是我知道,咱们曲市的老家,现在应该冻得伸不出手了吧?”
“咱们这个系统,今天早上的并发量,破了历史记录。我在这儿守了三天三夜,就在等这一刻。刚才那个数据跳动的时候,我旁边那个运维小哥问我,‘哥们,你们公司是干啥的?怎么流量比电商还猛?’”
刘洋顿了顿,忽然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牙齿。
“我说,我们是干服务的。我们不是卖东西的,我们是在给这世上最普通的人,提供一个方便。只要青山生态不倒,我这根网线,哪怕被雷劈了,我也得给它接上!”
“刘洋!牛x!”台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狂热的欢呼。
刘洋调侃完,话锋一转,“各位家人,各位朋友,”刘洋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我是刘洋,深圳分公司负责人,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我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力量。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他说话。
“半年前,我在深圳街头发传单,被人嘲笑是乡下来的。”刘洋无奈的笑了笑,“但我没有放弃,我知道,我们做的是有意义说完事,是正确的事。”
台下安静了。
“现在,深圳用户破300万。我想对半年前那个发传单的自己说,你看,你坚持下来了。”刘洋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想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源于创新和坚持,谢谢大家。”刘洋鞠躬。
刘洋的连线切断了。
老李笑着上前,“谢谢我们的钉子户刘洋的分享,下面请看刘洋团队成长的视频见证。”
紧接着,屏幕亮起,播放起刘洋团队的视频:
刘洋和团队的小伙伴在城里面发传单的画面,被城管驱赶的画面,被嘲笑是乡下人的画面,被否定的画面……画面一转,是深城用户增长的画面,是活跃度的画面,是用户破300万,刘洋团队庆祝呐喊的画面……
大家还沉浸在刘洋团队的感同身受中,灯光转换,屏幕右侧亮起。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画面,镜头在晃动,显然是手持拍摄的。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羽绒服、戴着棉帽的人,眉毛和睫毛上似乎都结满了冰霜。
背景是一片小雨夹雪的城市街头。
“我是张昊。”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异常坚定,“我现在在杭州。刚才在那边推广,正好碰上了雨夹雪的天气。”
他转过镜头,对着身后一条熙熙攘攘的商业街。
“大家看,这里有七家竞争对手。我来这儿三个月了,从一开始被人赶出商场,到现在的日活第一。我就想说一句话:曲市的小公司怎么了?到了这儿,我们就是最强的!”
张昊举起一只冻得通红的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拇指。
“兄弟们,过年好!明年,我把这块市场给你们拿回来!”
两个远程连线,一热一冷,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那不是演讲,那是来自战壕最前线的战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