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到时候，我和如烟，还有如霜，一起去探查一下。如霜真人层次，感知敏锐，有她在，安全许多。若驴头山真有蹊跷，我们便先摸清底细。
我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
正是。丹辰子点头，你们跟踪李轩，顺藤摸瓜；我们探查驴头山，直捣黄龙。两路并进，无论哪一路先找到陈长老，都能及时通知另一路。到时候汇合一处，若有什么歹人妖邪，正好给他们来个连窝端！
这个计划缜密周全，我深以为然。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我看向窗外。天色又亮了些，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已扩散成一片淡淡的青灰色，晨星渐隐，黎明将至。
既如此，我站起身，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两个时辰后，天该大亮了，我们便分头行动。
众人皆点头。
烛火被吹灭，小厅陷入昏暗。各人回房，和衣而卧，抓紧这黎明前最后的时间休整。
我躺在床上，却无半分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今夜听到的那些话，还有那个尚未露面的陈长老。驴头山、熟悉的声音、与古德里安同源的邪术，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张越来越清晰的阴谋之网。
而如烟，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穿透窗格，洒在房中时，我准时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状态已调整到最佳。
起身，推门。
院中晨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丹辰子和陆九幽也已起身，正在廊下低声商议着什么。张三顺从厢房走出，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
都准备好了？我问。
丹辰子点头：我已传讯给如烟，约她过来见面，询问驴头山之事。你们呢？
这就出发。我看向张三顺，张道长，我们走。
张三顺嘿嘿一笑：走！
两人不再耽搁，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掠出听雨轩，朝着李轩居住的东院方向潜去。
晨光初露，慕容府中已有仆役开始洒扫。我们专挑僻静小径，避开人流，很快便来到了东院附近。
李轩住的院子在柳氏院落西侧，相对独立，但也颇为精致。院门紧闭，门口有两名小厮值守，正在打着哈欠。
我和张三顺伏在远处一座假山后，收敛气息，静静观察。
怎么盯？张三顺压低声音问。
等。我低声道，李轩若要去见陈长老，必不会大张旗鼓。肯定趁人少时悄悄出门。
张三顺点头，不再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晨光渐亮，府中渐渐热闹起来。仆役往来穿梭，厨房升起炊烟，远处传来隐约的洒扫声、交谈声。李轩的院落却始终安静，院门紧闭，不见动静。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已近辰时。
院门忽然开了。
一名小厮走出来，对门口值守的两人说了几句，那两人点头应了，小厮便匆匆离开。又过了片刻，院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正是李轩。
他今日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袍，头上戴了顶常见的瓜皮小帽，打扮得如同寻常商贾家的子弟，毫不起眼。脸上那副温文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谨慎、略带焦虑的神色。
他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快步朝着府邸后门的方向走去。
来了。我低声道。
张三顺眼睛一亮：跟上去！
我们悄无声息地跟上，始终保持数十丈的距离。李轩只是个普通人，感知有限，根本察觉不到身后有人跟踪。
他走得很快，穿过几条回廊，绕过花园，很快来到了慕容府的后门。后门通常供仆役、采买出入，此刻正有几个下人进出搬运货物。
李轩没有从正门走，而是拐进一旁的小巷，来到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他从怀中取出钥匙，迅速开门，闪身而出，随即轻轻将门带上。
我和张三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便已掠至墙头。伏在墙脊上看去，只见李轩出了府后，并未走大路，而是钻进了府后一条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朝着城外方向走去。
果然有鬼。张三顺低声道。
跟上。我当先跃下墙头，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巷中。
两人施展身法，远远缀着李轩。他走得匆忙，偶尔回头张望，却完全没发现身后数十丈外，有两道身影如影随形。
穿过几条街巷，李轩来到了苏州城的西城门附近。此刻城门刚开不久，进出的人还不算多。他没有直接出城，而是拐进城门附近一家早茶铺子，要了碗面，坐下慢慢吃着，眼神却不时瞟向窗外。
他在等什么？张三顺伏在对面屋顶，低声问我。
等人，或者等时辰。我凝神观察，也可能是在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果然，李轩在铺子里坐了约莫两刻钟，一碗面吃了大半，期间几次起身装作如厕，实则是在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他才结账离开，混在出城的人流中，走出了城门。
一出城，他脚步更快，径直朝着西边官道走去。
走了约莫三里，官道旁出现一条岔路，通往一片丘陵山地。李轩毫不犹豫地拐上岔路，朝着山里走去。
这是要去哪？张三顺皱眉，看方向，不是去什么驴头山吧？
我心中一动，想起丹辰子说的驴头山。若陈长老藏身山中，倒也合理，若是这样的话，倒也简单了，丹辰子和如烟会自然而然的汇聚到一起，就不用费力通知联络了。
跟上去看看。我低声道。
我每隔一段距离，便在路旁树干或石头上撒下少许粉末，或用石子摆出箭头形状。张三顺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山路渐陡，林木渐密。
李轩似乎对这条路很熟，走得毫不迟疑。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山头，山势不高，但林木葱郁，隐隐有雾气缭绕。
山脚下，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上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
驴头山。果然是驴头山！一切变得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