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岭虽然在床帏间一贯混账,也未曾这般暴戾,捏出来的指印布满腰际和双腿膝弯。
他本就娇生惯养细皮嫩肉,谢鹤岭的手又是武官握刀的手,手上带茧,捏紧他时几乎带着粗粝的痛和麻,昨晚到后来,他一被碰,就要不能自控地颤栗。
这也就罢了,此刻他一坐起来,便觉暗流涌动,不由僵硬片刻,暗骂谢鹤岭无耻。
也不敢叫人过来伺候,宁臻玉只得探手够到床尾堆在一处的里衣,胡乱将身下擦了,竟还越擦越多。
换洗的新衣不在里间,昨晚的又全不能穿,他只得暂且拿了谢鹤岭的衣物穿上遮掩。
这时外面有仆役敲门请示:“宁公子起了么?”
得了宁臻玉应允,他们方才进门来,也不张眼乱看,将浴桶巾帕和新衣备好,又将炭盆续上,便又关上门退下了。
自从小柳被送回去,老段便调度了一番,微澜院这边留下的都是府中老人,不会多嘴。
宁臻玉洗漱了一番,总觉得浑身不对,哪哪儿都疼,只得靠在斜榻上休憩。
芙湘过来送吃食,刚把菜肴摆好,抬头瞧了他一眼,忽而顿住,似乎欲言又止。
宁臻玉虽是从小在美人堆里长大的,为了作画也总和女子打交道,然而眼下这状况,被芙湘这般端详,他实在不好意思,正要背过身去,就见芙湘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这里……”
芙湘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宁臻玉跟着抬手摸了摸脖颈,指尖刚触到喉结,忽觉一阵刺痛。
原是昨晚谢鹤岭被他弄得不耐烦了,一口咬住他的喉结,留了伤口,方才沐浴时别的地方更难受,便就未察觉颈上这处。
他一怔,下意识捂住脖子,像是被人瞧见了不能见人之处似的。
芙湘扑哧一笑:“近来天寒,衣裳领子遮掩一下便好了,宁公子莫要担心。”
然而直到芙湘离开了,他也未放下手。
谢鹤岭之前很少碰他身上,他身上的痕迹全是捏出来或是磕碰的,被咬还是头一回。
咬了一口还不够,舔了又咬,来来回回,莫非是属狗的不成。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应是谢鹤岭回来了。
宁臻玉身上穿的单薄,艰难起身去拿外袍,指尖忽又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移开手,反而将谢鹤岭的鹤氅从屏风上取下,披在肩上。
昨日他因谢鹤岭的折辱,一时气恼和对方争吵了一番,以自己眼下的处境,不是明智之举。
至少在有能力脱离京师之前,他都还需要谢鹤岭的庇护。
他记得上回晨起,自己暂且披这身外袍时,谢鹤岭看了他许久。
谢鹤岭拂了珠帘进来,便瞧见宁臻玉正靠在美人榻上,背对着他,在看他的闲书。
他便走过去坐在榻沿,嗅到他乌发和肌肤上透出的香气,问道:“刚起身?”
语气如常,竟仿佛昨晚的争执未曾发生,不过是床帏间的些许情趣。
若非宁臻玉真切感受到谢鹤岭昨晚眼底的报复和怒气,他还要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宁臻玉冷冷道:“一个人,反正也无事可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