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死透?”
林凡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穿透了烟尘。
直达废墟深处。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一丝冷漠。
既然没死。
那就再来一下。
反正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如果一巴掌不够。
那就两巴掌。
对于这种老怪物。
林凡从来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尤其是这种对自己露出恶意的家伙。
更是要斩草除根。
永绝后患。
他抬起手。
指尖金光再次闪烁。
恐怖的气息再次凝聚。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杀意弥漫。
废墟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作森感受到了那股杀意。
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皮跳动了一下。
这小子。
是真的想杀自己。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顾忌。
哪怕自己是前辈。
哪怕自己背后有着庞大的势力。
他都不在乎。
这股狠劲。
这股果决。
倒是和当年的道祖有几分相似。
不过。
想杀我?
也没那么容易。
张作森深吸一口气。
压下体内的翻腾的气血。
强行调动起残存的灵力。
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
那是秘术。
燃烧精血的秘术。
虽然代价巨大。
但在这种关头。
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活着。
就有机会。
只要活着。
这具道法圣体。
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张作森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身体猛地一震。
将压在身上的巨石震开。
缓缓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
却并未倒下。
他看着林凡。
脸上再次浮现出那让人发毛的笑容。
隐隐的。
带着一丝挑衅。
一丝期待。
来吧。
让我看看。
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让我看看。
这传说中的道法圣体。
究竟有多强。
能不能强到逆天改命。
能不能强到无视一切规则。
张作森舔了舔嘴唇。
眼中的贪婪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狩猎。
一场关于长生。
关于大道的豪赌。
哪怕粉身碎骨。
哪怕万劫不复。
他也绝不会放手。
绝不!
……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风停了。
云止了。
只有两股恐怖的气息在对峙。
一股金光璀璨。
浩大刚正。
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一股血气森森。
阴冷诡异。
透着不死不休的疯狂。
山体还在微微颤抖。
碎石还在滑落。
但这都不重要了。
天地间。
仿佛只剩下这两个人。
只剩下这场未完的战斗。
林凡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心中冷哼一声。
这老东西。
命还真硬。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巴掌硬。
金光流转。
规则之力涌动。
林凡向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步。
仿佛踩在了张作森的心跳上。
让他脸色一白。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不减。
反而更加炽热。
好。
很好。
就是这种压迫感。
就是这种无力感。
只有这样。
才有吞噬的价值。
才有夺取的意义。
张作森张开嘴。
无声地笑了。
露出满嘴带血的牙齿。
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等待着最后的疯狂。
等待着那未知的结局。
在这片崩塌的山体废墟之上。
在这滚滚浓烟之中。
一场更加惨烈的风暴。
正在酝酿。
正在积蓄。
只待爆发。
烟尘未散。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巫盛动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
站在那位衣衫褴褛的老先生身侧。
手腕一翻。
一枚漆黑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古朴。
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流转着淡淡的幽光。
那是教主令。
是整个教派至高无上的信物。
见令如见人。
巫盛高举令牌。
灵力灌注其中。
令牌嗡鸣。
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都给我睁大狗眼!”
巫盛怒吼。
声音裹挟着灵力。
在每一个弟子耳边炸响。
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看看清楚!”
“这位到底是谁!”
巫盛手指身旁的老先生。
满脸通红。
青筋暴起。
那是愤怒。
是对这帮蠢货的愤怒。
也是对老教主受辱的不甘。
众弟子愣住了。
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汇聚在那枚令牌上。
汇聚在那位老先生身上。
那是……
教主令。
货真价实的教主令。
上面的气息做不了假。
上面的符文做不了假。
那种血脉相连的压迫感做不了假。
再看那位老先生。
虽然浑身是血。
虽然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
那双充满了慈悲与痛惜的眼睛。
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日夜参拜的画像上的眼神。
那是他们记忆深处最敬畏的目光。
“这是……教主?”
有人颤抖着开口。
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是教主……”
“那刚才那个……”
众人猛地转头。
看向远处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张作森。
那是假的。
那是冒牌货。
那是想要把他们全部炼化的恶魔。
“轰!”
人群炸锅了。
所有人的脑子都在这一刻清醒了。
接着。
便是无尽的懊悔。
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淹没了他们的心。
“我们干了什么?”
一名弟子跪倒在地。
双手抓着头发。
指甲嵌入头皮。
流出血来。
他刚才骂得最凶。
喊得最响。
还要冲上去杀了这个“冒充者”。
可结果呢?
这是真的教主啊。
这是他们的师尊啊。
“教主为了救我们……”
另一名弟子泪流满面。
刚才那一击。
张作森那一掌。
本来是打向他们的。
是教主。
是这位老先生。
不顾自身安危。
不顾重伤之躯。
硬生生挡在了他们面前。
用血肉之躯。
扛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若是没有教主。
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可他们呢?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助纣为虐。
他们在认贼作父。
甚至还在怀疑教主的用心。
“该死!”
“我真该死啊!”
“啪!”
有人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响亮。
脸颊瞬间肿起。
但心里的痛。
远比脸上的痛强烈千倍万倍。
这种内疚。
这种自责。
几乎要将他们的道心击碎。
若是教主有个三长两短。
他们就是千古罪人。
就是欺师灭祖的畜生。
老先生看着这一幕。
看着跪了一地的弟子。
眼中的痛惜更甚。
但他没有责怪。
没有怒骂。
只有一声长叹。
也是这帮孩子命苦。
被奸人蒙蔽。
差点就成了血祭的祭品。
好在。
醒悟得还不算晚。
好在。
还有那个少年。
老先生抬头。
看向远处的林凡。
眼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这个少年横空出世。
若不是他拦住了张作森。
今日。
这里就是修罗场。
就是人间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