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一定是假的。”
“我在做梦。”
巫鲁奇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痛传来。
让他浑身一哆嗦。
不是梦。
是真的。
眼前那破碎的光幕是真的。
那漫天飞舞的阵法残片是真的。
那五个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长老。
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一股寒意。
从巫鲁奇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开始疯狂地计算。
试图用逻辑来说服自己。
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阵法确实不完整。”
“缺了三个人。”
“威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
“但是……”
“就算是七成威力。”
“杀一个五境巅峰也是易如反掌啊！”
“就算是面对六境初期。”
“哪怕杀不死。”
“也绝对能困住。”
“绝对能重创对方。”
这是常识。
是修行界公认的铁律。
阵法之所以恐怖。
就是因为它能汇聚众人的力量。
实现越阶杀敌。
可现在。
铁律碎了。
常识崩塌了。
最让巫鲁奇感到惊悚的。
不是阵法被破。
而是林凡的状态。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林凡。
试图从林凡身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连发型都没乱。
那身道袍依然整洁如新。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凡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意味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在林凡眼里。
就是一个笑话。
这种实力差距。
已经不是一个档次了。
这中间差着一条鸿沟。
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六境？”
“七境？”
“还是传说中的……”
巫鲁奇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心脏在剧烈抽搐。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吞噬了他。
刚才那种自信满满、以为胜券在握的心情。
此刻显得是那么可笑。
那么讽刺。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在一头沉睡的巨龙面前挥舞着木剑。
还沾沾自喜。
以为能屠龙。
结果巨龙只是打了个喷嚏。
他就差点吓尿了。
此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
那闯入边境地带，寻找突破地带的神秘人。
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一少年，只是他一直不愿面对这一事实罢了。
“完了。”
“全完了。”
“挡不住的。”
“这种怪物。”
“谁能挡得住？”
巫鲁奇的双腿开始发软。
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跑。
可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
根本挪不动步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恶魔般的身影。
一步步成为他余生（如果还有余生的话）最大的噩梦。
……
如果不算张作森那个变态。
也不算巫鲁奇这个被吓傻的傀儡。
此刻最绝望的。
其实是演武场下方的那些普通弟子。
这里有三千多人。
黑压压的一片。
把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刚才。
这里是欢乐的海洋。
是狂热的斗兽场。
他们挥舞着旗帜。
敲锣打鼓。
甚至有人提前开香槟庆祝。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见证历史。
见证巫圣山的荣光。
可是现在。
这里变成了停尸房。
死一般的沉寂。
三千多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这种安静。
比最激烈的战场还要压抑。
还要恐怖。
“哐当。”
一声脆响。
打破了这死寂。
是一个年轻弟子。
手中的长刀拿捏不住。
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
就像是发令枪。
瞬间引爆了众人心中积压的恐惧。
“哗啦啦……”
无数的兵器落地声响起。
没有人再去捡。
因为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根本握不住刀柄。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光头大汉。
平日里也是个狠角色。
杀人不眨眼。
号称“鬼见愁”。
可此刻。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两排牙齿在疯狂打架。
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骚臭味弥漫开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丢脸。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凡。
那是看着死神的眼神。
“我的妈呀……”
“这是人吗？”
“连护山大阵都……碎了？”
“那是五位长老啊！”
“那是我们的天啊！”
“天塌了。”
“真的塌了。”
无数弟子的心理防线。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
就是巫圣山无敌。
就是长老无敌。
就是护山大阵无敌。
这种信念根深蒂固。
支撑着他们在这乱世中横行霸道。
可现在。
林凡用一根手指。
把这所有的信念。
都戳得粉碎。
那种感觉。
就像是信仰崩塌。
就像是世界末日。
“跑……”
“快跑……”
后面有人想喊。
但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发出的声音微弱如蚊。
而且。
跑得掉吗？
连大阵都能一指戳碎的狠人。
杀他们这些蝼蚁。
还需要第二指吗？
恐怕吹口气。
他们就得死一片。
绝望。
深深的无力感。
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他们感觉自己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面对着一只远古凶兽。
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甚至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有的胆小的弟子。
已经双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地上。
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的则是在疯狂地磕头。
对着林凡磕头。
也不管林凡看没看见。
就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只求能饶一条狗命。
还有的人。
已经彻底疯了。
眼神呆滞。
只会嘿嘿傻笑。
显然是被这巨大的反差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整个巫圣山。
此刻弥漫着一股衰败、腐朽、绝望的气息。
刚才那股冲天的气势。
那股要拿林凡祭旗的嚣张。
早已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和这数千颗破碎的心。
林凡依然站在那里。
没有说话。
没有动作。
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弟子一眼。
但就是这种无视。
这种漠然。
让这种绝望感更加强烈。
因为这说明。
在林凡眼里。
他们这些人。
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连让他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悲哀。
又是何等的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