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指挥部的窗前，看着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晨光。
“好。”
张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双眼放光的将领们，下达了那道被压抑了整整两天的终极指令：
“传令全军！”
“枷锁已除！”
“炮兵旅，褪炮衣！给我对准城墙，进行破障射击！”
“装甲师，发动机全开！目标：北平内城！”
“今天，我们要在这座五千年的古都里，干干净净地，把这群侵略者，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总攻，开始！”
随着张合的一声令下，寂静了数日的北平城外，那数百门早已饥渴难耐的重炮，终于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中楠海，地下绝密指挥所。
随着冈村宁次那声凄厉的惨叫渐渐平息，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种死后余生般的寂静。空气中残存的催泪瓦斯依然有些呛人，但对于特战队员们来说，这味道此刻却比任何香水都要甘甜。
水生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起爆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滴——”
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提示音，起爆器上的红色指示灯彻底熄灭，转为代表安全的绿色。
“队长！”水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主控程序已锁死，物理引线已切断。那些连接着三百个节点的遥控信号，全成了废代码。”
魏大勇一把扯下防毒面具，上前踢了一脚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的冈村宁次，冷哼一声：“老狗，你的炸弹都不响了，你还能咋蹦跶？”
周卫国没有理会地上的败军之将，他迅速接通了微型步话机，声音虽然沙哑，但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呼叫丰台指挥部。这里是‘凤凰’。”
“中枢神经已斩断。起爆器安全解除。各潜伏小组汇报，三百个节点全部控制完毕。没有遗漏。”
“北平，保住了。”
城外，丰台最高前线指挥部。
当电台里传出“北平，保住了”这五个字时，整个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的欢呼声。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通红：“好小子！周卫国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老子这就带人冲进去，把剩下的鬼子全突突了！”
“老李，规矩点！”
张合转过身，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他走到指挥部的沙盘前，看着那座完好无损的古都模型，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清晨的空气。
五千年的历史，八百年的古都，在毁灭的边缘走了一遭，最终完璧归赵。这种成就感，甚至比全歼二十万关东军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传我命令。”
张合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与从容。
“取消破障射击。所有火炮，炮衣不准摘，炮弹退膛。”
“装甲部队、机械化步兵师，按预定路线开进。”
“打信号弹。告诉城里的弟兄们，大军入城！”
“砰——！！！”
随着张合的命令，城外阵地上，三发特制的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
它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那耀眼的红芒，在北平城的高空轰然炸开，犹如三朵盛开的红莲，将灰蒙蒙的苍穹映照得一片通红。
城内，那些潜伏在各个起爆点的地下党员、伪装特战队员，以及疲惫不堪的侦察兵们，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红芒，纷纷长舒了一口气，眼泪夺眶而出。
信号弹升空，意味着死神已经退去。
黎明，到来了。
“开城门！”
在正阳门、广安门、东直门等各个主要城门处，早已经潜伏在暗处的特战队员和起义的伪军，犹如神兵天降般制服了那些还在睡梦中或者惊魂未定的日军守备。
沉重的包铜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城外，张合的百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但与以往任何一次冲锋都不同。这一次，没有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没有重炮开路的轰鸣，甚至连坦克的引擎声都被刻意压低到了极限。
李云龙站在001号指挥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没拿大刀，也没拿手枪，而是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压着嗓子对着身后的装甲群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挂低速档！怠速前进！谁他娘的要是敢把油门踩轰了，震掉了城门楼子上的一块瓦，老子扒了他的皮！”
“步兵跟上！脚步放轻！严守纪律！”
“嗡——”
五百辆59式坦克，犹如一群收起了獠牙和利爪的钢铁巨兽，以一种极其温顺、平缓的姿态，缓缓驶入正阳门。宽大的履带压在青石板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但没有破坏任何一块古砖。
在坦克后面，是漫山遍野的步兵。
他们排着极其严整的四路纵队，军装虽然沾满了中原会战的泥土和硝烟，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唰！唰！唰！”
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只有成千上万双军靴，整齐划一地踏在北平古老街道上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汇聚在一起，犹如一阵低沉的闷雷，从城外一直滚滚推进到城内。它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
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撼。
它比任何炮火都更能彰显这支军队的绝对纪律与无上军魂。他们是杀戮的机器，更是文明的守护者。在战场上，他们能化身修罗屠灭二十万敌军；在古都面前，他们能化身轻风，不惊扰一草一木。
无声的洪流，顺着北平的几条主干道，向着城市的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温柔的网，将这座城市轻轻地拥入怀中。
北平城内的日军，此刻正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绝望之中。
他们接到的最后命令是：一旦城外开炮，或者接到无线电指令，立刻引爆炸药，与北平同归于尽。
然而，城外那令人窒息的安静，却让他们无所适从。没有炮击，没有强攻。
而在太和殿广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