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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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

  王砚明心中微动,躬身道:

  “老爷厚爱。”

  “砚明一直铭记于心。”

  “只是人各有志,砚明出身寒微。”

  “更知一切得来不易,唯有脚踏实地,方能心安。”

  “老爷当年的照拂与赏识,已是砚明莫大的福分。”

  张举人点点头。

  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说道:

  “你能有此心志,甚好。”

  “望你戒骄戒躁,府试再创佳绩。”

  “届时,我亲自为你摆酒庆贺!”

  “是!”

  “小人定当努力!”

  王砚明立马道。

  随后。

  又闲谈了几句。

  张举人见时辰不早,便起身道:

  “你们年轻人继续,我就不多扰了。”

  说着,他看向儿子道:

  “文渊,你既出来了。”

  “今日便准你在此庆贺。”

  “不得再饮酒误事!”

  “是!爹!”

  张文渊如蒙大赦,连忙应下。

  “嗯。”

  张举人又对王砚明父子点了点头,这才带着小厮离去。

  雅间门重新关上。

  张文渊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

  “吓死我了!”

  “狗儿,真是多亏了你!”

  说完,他重新拿起酒杯,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道:

  “来!”

  “继续喝!”

  “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我当年县试的时候,嗨呀……”

  众人相视而笑。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

  与此同时。

  崇正书院后院。

  一间颇为雅致的书斋内。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傍晚的寒意。

  书斋主人孙秀才,身着半旧的儒衫,正端坐在书案后,心不在焉的看着书。

  他是县城里有名的塾师,向来以学问严谨,要求苛刻着称,门下出了几个秀才,在清河县文坛也算有些声望。

  今日县试放榜,他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沈墨白寄予厚望。

  早间便吩咐其去看榜,此时正耐心等待好消息。

  踌躇间。

  书斋门被轻轻推开。

  沈墨白低着头走了进来。

  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矜持自若。

  孙秀才抬头,见他这副模样。

  心中不由一沉,放下书本,但,仍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墨白回来了?”

  “如何?名次可还理想?”

  他料想,以沈墨白的才学,前十应当无虞。

  甚至,可能冲击前三。

  谁知。

  沈墨白站在书案前。

  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道:

  “学生,学生惭愧。”

  “嗯?”

  孙秀才眉头微蹙,问道:

  “具体是第几名?”

  “可是这次发挥失常?”

  “无妨,且说来听听,为师与你参详。”

  沈墨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开口道:

  “只得了个第二名。”

  “第二名?!”

  孙秀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捻须道:

  “第二名,亚元!”

  “这已是极好的成绩了!”

  “墨白,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此次县试题目艰深,你能取得亚元,足见功底扎实,为师甚慰啊!”

  “那案首是何人?莫非是柳家的公子,还是钱员外家的……”

  他下意识地猜测着县城里几个有名的书香富户子弟。

  然而。

  沈墨白却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说道:

  “不是他们!”

  “案首,是王砚明!”

  “王砚明?”

  孙秀才捻须的手顿住了。

  脸上笑容凝固,皱眉道:

  “哪个王砚明?”

  “不会是之前在文会上与你有过冲突的那小子吧?”

  “还是外县来附考的同名才子?”

  “不是什么外县才子!”

  沈墨白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就是清河镇那个,张举人府上的书童!”

  “贱籍出身的王砚明!”

  “啪嗒!”一声!

  孙秀才手中刚拿起的茶杯盖子滑落,掉在书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墨白,道:

  “你,你说什么?”

  “张府的书童,那个贱籍小子?”

  “他是案首?这怎么可能?!”

  话落,他霍然站起身。

  绕过书案,走到沈墨白面前,问道:

  “墨白,你可看清楚了?”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县试案首,何等荣耀!”

  “岂会落在一个出身微贱,未曾正经进过学堂的书童身上?”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墨白面色灰败,但,语气肯定道:

  “学生看得清清楚楚!”

  “榜单上白纸黑字写着,第一名,王砚明,籍贯河口镇杏花村。”

  “放榜时,他本人就在场,张府的少爷张文渊,还带着仆役为他开路,当众庆贺。”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道:

  “还有,孙绍祖孙公子与他当众打赌。”

  “结果输了,还被他逼着当众学狗叫。”

  “现在整个县城,怕是都传遍了!”

  “荒谬!荒唐!”

  孙秀才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在书斋内来回踱步,说道:

  “一个书童,识得几个字?”

  “懂什么经义文章?还策论?”

  “他连县衙大门朝哪边开,恐怕都不知道!”

  “案首?第二场,第三场那些经义律赋,他如何做得?”

  “此事定有蹊跷!”

  “定有蹊跷!”

  说完,他猛地停住脚步,盯着沈墨白道:

  “墨白,你且将考场情形,细细说与我听!”

  “尤其是那王砚明,可有何异常举动?”

  沈墨白闻言,回忆道:

  “学生与他并不在同一列号舍。”

  “只知第一场他交卷极早,当时便引得一些议论。”

  “最后一场策论,学生隐约听闻,他被分在了西边戊字列,靠近茅厕的臭号。”

  “臭号?”

  孙秀才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说道:

  “在臭号之中,心神不宁,如何能精心构思策论?”

  “除非,他早有准备!或是有人事先透了题目给他!”

  这个念头一起。

  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绝不相信一个贱籍书童,能凭真才实学压过自己精心教导的弟子,更压过县城诸多士子夺得案首。

  这背后,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不定就是张举人为了给自家脸上贴金,暗中使了手段,买通了考官或泄露了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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