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一整晚,瞪着眼睛直到天蒙蒙亮,商语安还是没能睡着。
睡不着,索性就坐起来,盯着合上的窗帘发呆。
窗外飞机起起落落,发动机的轰鸣声清晰可闻。
合上眼,又无法忽略胸腔里愈发急促的鼓点。
尽管关越再三向他保证梧洲那边有人看着不会发生什么大事,让他安心。
毕竟也只是无根无据的第六感,也不是什么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商语安也只能安慰自己说不定是神经太敏感导致的。
从神女观回来以后偶尔会有这种情况。
他的共感似乎比以前更敏锐了一些。
也许并不是钟昀,他们现在相隔这么远,链接应该是十分微弱了才是。
或许是周围人紧张的情绪?也许是突然的任务让他的压力太大。
深呼吸,冷静一点,对,深呼吸——
灼热的气流涌进肺里。
火势顺着汽油的痕迹迅速蔓延开来,钟昀的反应更快一些,用力将铁皮柜推倒在地。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凶猛的火焰被铁皮柜拦住了去路,钟昀甩开被汽油浸透的鞋攀上另一处柜体,顺手把赵信也拉了上来。
这样避免引火上身,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氧气很快会被耗尽,就算侥幸不被烧死也有可能死于窒息。
火光把昏暗的室内照得透亮。
钟昀一只手搭在柜顶勉强攀在柜子上,摇摇欲坠。
赵信稳住以后先一步攀上了柜顶,在其中艰难地摸索着找有没有通风管道。
火势越来越大,意识越来越模糊,屏障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大脑处理着难闻的有毒气体,越来越高的温度燎得皮肤干裂传来的刺痛,以及耳边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根本没有多余的算力维持思考。
钟昀的手好像黏在了滚烫的铁皮上,右肩开始隐隐作痛。
他快要承受不住,却也挣脱不开,几乎绝望之际赵信的手伸了过来。
赵信的手上都是血,根本抓不住他的手,只能扯他的衣服,一边扯一边喊他的名字。
但钟昀已经开始听不见了,手心火辣辣地疼,好不容易爬上来,赵信给他塞进了通风管道,支撑着他往上爬。
顺手摸出了他裤兜里的钥匙。
当求生欲盖过一切,他拼尽全力开始往上爬。
通风管内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在拐弯处他向下探出头,伸出手想要把赵信也拉上来。
但目光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赵信的影子。
“赵信!”
他嘶哑着嗓子大声喊。
黑王蛇顺着他的手腕攀了上来,接着是赵信的手,他铆足了劲把赵信往上拉,但手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右肩撕裂一般地疼,他只好搭上双手一起用力。
赵信正卡在入口处,死死攥着手中的档案夹,使不上力,只能尽量蜷起身子用膝盖和手肘抵在管壁上。
粗糙的金属边缘磨破了皮,鲜血淋漓,却勉强延缓了下降的趋势。
火焰一直在往上窜,快要舔到赵信的衣摆。
钟昀看不清赵信的脸,只能感受到越来越沉的重量。
“赵信!”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底下传来一声虚弱的回应:“我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