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进玉龙会所内部,商语安还有些发怵。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还是根据章青塞进他口袋里的纸条,凭着模糊的记忆在偌大的会所内部兜兜转转,终于发现了抽象的线条上所指的小门。
白天不同于夜晚,会所内部冷冷清清。
大厅里偶见几个醉醺醺的人瘫坐在沙发里,工作人员熟视无睹地在一旁忙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仿佛提线木偶一般机械木讷地重复着动作。
他看到了冯献,换了另一身装束。
他们擦肩而过时对方甚至没有一个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倒是商语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推开小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面积不大的小酒吧。
章青坐在吧台边上,撑着头,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听到门口的动静,章青才稍稍抬眼。
看见来人后,挥手让调酒师先行离开,再拉过一边的椅子,示意商语安入座。
章青耐心地等着他慢吞吞地挪到自己附近,端着手里的杯子不紧不慢地啜饮。
“你还在犹豫。”
商语安有些不情愿地落座后,章青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但你还是来了。”
手中的玻璃杯已经空了,冰块碰撞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章青也没再看他,自顾自地说着:“当然,我们还是有谈判的余地。”
商语安盯着那个空了的玻璃杯,也没回应,看不出在想什么。
刚刚苏醒便从医疗部越狱,他的脸色发白,眼帘低垂时愈发像另一个人的影子。
章青觉得他有点可怜。
“我小时候会想。”
他说,“我看过那些漫画里,为什么主角总是能很快地接受说,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肩负在自己身上,诸如此类的。
拯救世界不该是大人们的任务吗?”
“然后等我自己真的成为大人了,才知道原来我连支持自己活着都已经拼尽全力了,世界明天毁灭了也没关系。”
声音越来越低,“我会强迫自己去想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因为我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我只能自己痛苦地消化去承认这个世界是如此黑暗不堪,然后等着一个救世主从天而降去拯救它。
是吧?
是啊,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
“可为什么还是会想当正义的伙伴什么的。”
他自嘲般地笑笑。
相信那些友谊羁绊可以解决一切难题。
“我不愿做违背我原则的事。”
商语安终于愿意抬起头看向章青的眼睛,“人世间太多是是非非辨认不清,总是做对的事情太难,但我知道什么是不该触碰的底线。”
章青自始至终都没打断他那前言不搭后语的演说。
只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轻哼一声。
他站起身,走向吧台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