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手忙脚乱收拾好残局时已经入夜。
关警官对把他独自一个人关在门外一下午表达了轻飘飘的不满。
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已经对这一下午发生了什么心下了然。
善后工作不需要他来做,他只简单和上司汇报了一下这个意外情况。
除此之外多余的事一件没做,挥挥手便离去,给这对刚刚确定关系的恋人留足了私人空间。
被钟昀折腾了一下午商语安也累得够呛,简单清理过后又蜷缩在床上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商语安半梦半醒间搂住了毛绒绒的一团。
他又梦到第一次进入精神图景时的那片无边无际的白。
不同的是,有一丝绿意正在悄然入侵他的领域,向着他的脚下蔓延。
顺着绿植生长的方向看去,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公园,那是属于钟昀的一部分。
双脚踏上柔软的草地时,威风凛凛的白色雄鹿出现在他的身侧,低下头用角轻轻蹭了蹭他的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白鹿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到这片绿茵茵的草地尽头,蜿蜒的小径通向一片森林。
白鹿在此驻足。
小径的尽头是上山的阶梯,商语安便拾级而上。
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座破落的土地庙横在半山腰。
疯长的杂草间隙能看见已经开裂的石像,供桌上布满苔藓,摆着一只孤零零的布满锈迹的香炉,炉中盛着一抔黄土,看不见香灰的痕迹。
再继续往前,破败的木棚下是他曾在观里见过的神女像。
神女像表面的彩漆已经脱落褪色,裸露的石像呈现出的,不再是低眉俯视世人的女神,而是双眼无神、茫然无措的少女。
褪色的痕迹,却好像从她双眼流下的泪痕。
梧桐洲,神女落。
她是谁,她又从哪来,她为何停留在这里,她最后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可惜石像无法回答,可惜商语安无法回答。
郁郁葱葱的林海,布满苔痕的石阶,两个异世之人遥遥相望。
白鹿走到他的身侧,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接着踱步到石像脚下,面朝商语安的方向卧下。
“你是谁呢?”
商语安蹲下身,抚摸着白鹿的头,“你待在我的精神图景里,你把我的小猫带过来,我们像是老朋友,你却从来不肯随我的意识出现在我的身边。
现在你在我的梦里来找我,又是为什么呢?”
雄鹿眯着眼,抖了抖耳朵,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周围的世界褪去颜色,白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下他与白鹿。
他躺倒在白鹿宽阔的背上,蜷缩起身体。
白鹿的头放在他的腹部,这样他能环住白鹿的颈。
等再睁开眼睛,怀中毛茸茸的却是团成一团的狸花猫。
他动了动被福狸压得发麻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