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卡西俄斯：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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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动！”

　　“放下武器！立刻跪下！”

　　急促而凌厉的喝令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激光瞄准器发出的、数个猩红光点瞬间锁定在卡西俄斯身体的要害部位。

　　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白色盔甲的身影如同涌动的潮水，迅速占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短暂血腥屠杀的废墟各个角落。

　　爆弹枪、激光枪、等离子武器，所有枪口都稳稳指向场地中央那个高大的、沾满污秽的身影。

　　卡西俄斯站在原地，没有试图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将自己团团围住、如临大敌的圣言军士兵。

　　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尘土味的空气，然后，将那沾着叛徒血肉碎屑的双手，慢慢摊开，举到肩膀两侧，掌心向外。

　　他庞大的身躯松弛下来，那股刚刚还凌厉如实质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动作快！你们两个！发什么呆！这边！”

　　一名圣言军军官注意到了蜷缩在远处断墙后、瑟瑟发抖的那对母女。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两名士兵急促下令，自己则率先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刺激到场地中央那个危险人物的前提下，快速靠近。

　　他挡在了母女和卡西俄斯之间，尽管这个举动在对方刚才展现的力量面前可能毫无意义，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然后，他用尽可能平稳但不容置疑的语气，示意手下士兵迅速将已经吓呆的女人和孩子带离这片危险区域，护送向后方相对安全的地带。

　　其余的圣言军士兵没有因为卡西俄斯放弃抵抗而松懈。

　　他们保持着严密的包围圈，枪口始终锁定，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没有人试图上前拘捕或搜查，士兵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震惊。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四具以非人方式被摧毁的叛徒星际战士残骸，也看到了这个巨汉徒手撕裂动力甲、硬抗爆弹的恐怖景象。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能处理这事的人到来。

　　不到五分钟，地面传来了更为沉重、整齐、且充满力量感的脚步声。

　　那声音与凡人军队截然不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

　　包围圈外围的圣言军士兵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接着微微躬身。

　　十几名身披银灰涂装、盔甲厚重、装饰着经卷与神圣符号的巨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的到来，让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倍。

　　他们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又齐齐聚焦在场中那个被无数枪口指着、却依旧平静站立的陌生巨汉身上，头盔下的表情无人得知，但那肃杀的气氛几乎凝为实质。

　　为首的小队士官，盔甲上的徽记更为繁复，他手中并未持枪，而是握着一柄造型古朴、力场发生器微微嗡鸣的动力剑。

　　他没有贸然进入卡西俄斯十步之内，只是站在原地，锐利的目光如同解剖刀，上下打量着卡西俄斯，着重在他那身简陋破旧、却沾满异端阿斯塔特鲜血的护甲，以及他裸露皮肤上那些新旧交织的恐怖伤疤上停留。

　　沉默持续了数秒，只有力场剑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声响。

　　“带走。”

　　士官的声音透过头盔扬声器传出，冰冷，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命令下达，四名怀言者战士出列。他们依旧举着爆弹枪，枪口锁定卡西俄斯的头部和躯干，缓步靠近。

　　另外两名战士则从随身的装备中取出粗大沉重、刻有禁锢符文、闪烁着暗淡力场光泽的黑色金属锁链。

　　他们动作迅捷，没有丝毫多余，在同伴的警戒下，将锁链缠绕在卡西俄斯的手腕、手臂、躯干和脚踝上，层层加固，最后扣上沉重的大锁。

　　锁链收紧时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上面的禁锢符文依次亮起微光，散发出一种抑制性的能量场。

　　卡西俄斯全程配合，甚至主动调整手臂位置方便捆绑，没有一丝挣扎。

　　锁链加身，他仿佛只是被套上了一件略显沉重的衣物。

　　捆绑完毕，怀言者们并未松懈。

　　他们押送着卡西俄斯，走向一辆刚刚驶抵现场、通体由厚重钢板焊接、窗口狭小、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特制囚车。

　　车厢内部是一个更加坚固的、带有能量力场的金属牢笼。

　　卡西俄斯被推入其中，牢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复杂的机械锁依次扣死。

　　囚车启动，在怀言者小队的全程武装押送下，驶离了这片混乱的营地，向着科尔奇斯行星首府深处，那守卫最为森严的区域驶去。

　　………………

　　珞珈·奥瑞利安，科尔奇斯之主，怀言者军团的基因原体，端坐于他那堆满泥金石板、数据板、战略星图和古老卷宗的巨大书桌前。

　　袭击的消息已经以最简洁的形式呈报给他。

　　愤怒，如同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在他那完美如同神只雕塑般的面容下积蓄。

　　他并非为袭击本身，而是为这种卑劣的、针对平民和脆弱后勤节点的恐怖行径，为那些叛徒与异形勾结的亵渎之举。

　　他快速而高效地处理着面前必须由他决断的最后一批文件，笔尖在羊皮纸或数据板上划过，留下一个个代表命令与裁决的签名。

　　他的决定已经做出，他要尽快了结手头这些必要事务，然后立刻回归远征舰队，与莱恩汇合，以帝皇的怒火与军团的力量，彻底净化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就在这时，一份附加的、标有“异常事件”的简短报告，被他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呈递上来。

　　报告内容极简：袭击中，一名身份不明的巨型个体介入，以非制式手段，独立击杀四名装备了异形融合技术的叛变星际战士。

　　目击者描述其“形似阿斯塔特，但非阿斯塔特”，“力量与防御骇人听闻”，“手段极其野蛮”。现场遗留战斗痕迹分析，支持此描述。目标已被控制，押解至深层禁闭室。

　　珞珈处理文件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那双洞察万象的眼眸扫过报告上的关键字句。

　　“形似阿斯塔特，但非阿斯塔特。”

　　珞珈思考片刻，脑海之中突然蹦出了几个字。

　　雷霆战士。

　　………………

　　科尔奇斯深层地牢，隔绝于一切无关人等的视线之外。

　　这里没有自然光，只有嵌在厚重石壁上的、散发着冷白光芒的荧光苔藓，以及能量力场运行时产生的、低沉的嗡嗡声。

　　空气冰冷，带着陈腐的金属和臭氧味。

　　最深处的一间特制囚室内，卡西俄斯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那足以束缚兽人军阀的特制锁链，依旧缠绕在他身上，禁锢符文的微光在昏暗环境中幽幽闪烁。

　　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只是在积蓄力量，亦或是单纯地等待。

　　沉重的、由整块精金铸造的牢门，没有经过任何常规的解锁程序，而是从外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平稳而寂静地向内推开，没有发出丝毫摩擦声响。

　　一个身影，一个比卡西俄斯更加高大、仿佛将整个囚室空间都填满的身影，步入了这方寸之地。

　　他身披简单的深色长袍，未着甲胄，但那自然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威严与存在感，让冰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卡西俄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即使被禁锢，即使疲惫不堪，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同历经磨砺的古老刀锋。

　　他看向门口那沐浴在微弱冷光下的巨人，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平静。

　　“想不到……” 卡西俄斯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沙哑，平静，打破了沉默，“……你会亲自来见我，原体。”

　　他顿了顿，目光与珞珈那深邃如同星空的双眸对视，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喜悦意味的、近乎自嘲的苦笑。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来亲手处决我这个早该消失的‘错误’，一个历史的幽灵？还是打算把我这个意外的‘战利品’，打包送回泰拉，送到帝皇面前，告诉他……在这浩瀚银河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他以为早已清理干净的、来自旧时代的残渣，在苟延残喘？”

　　他的话语里，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有一种浸透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渴望的解脱。

　　他似乎早已准备好迎接任何一种结局，尤其是死亡。

　　那对他而言，或许才是真正的安宁。

　　珞珈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完美的面容在冷光下显得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推演、可能性在飞速流转。

　　他向前走了一步，更加靠近牢笼，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审视着卡西俄斯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每一寸被岁月和苦难刻蚀的皮肤，每一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手术的痕迹。

　　地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力场低沉的嗡鸣。

　　然后，珞珈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重量。

　　他没有回答卡西俄斯的任何一个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对方意料、甚至可以说是石破天惊的陈述句，一个提议，或者说，一个冰冷的计算：

　　“我在思考，如果你选择加入我们，能够带来……多大的收益。”

　　卡西俄斯脸上那近乎自暴自弃的苦笑，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饱经沧桑、看惯了生死与背叛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名为“错愕”的情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话语。加入？收益？这个原体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