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见此情形,压在心底的嫉妒脱壳而出。
她的目标是茵北木,只是,姜巧婷明明哪里都不如她,却能得到耶律书承的倾心,实在让她恼火。
她看向脸色阴冷的茵北木,再一次鼓起勇气上前搭话,“将军,骑马是不是很难?”
茵北木的话像一把利刃扎碎玉蝶的信心,“你身上到底擦了什么,比马还臭。”
“......”玉蝶赶紧抬起手臂闻了又闻,“奴婢,奴婢身上只有花香,将军,是不是误会了,气味或许是别人身上的。”
茵北木没有说话,挑中一匹悍马跳上去。
背上突然坐上一个大个子,悍马顿时暴躁不安,在原地踏步,踢腿。
玉蝶吓的踉跄后退,摔倒在泥地上,泥地上有不少马粪。
玉蝶尴尬之余更多的是气愤,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将军,奴婢去换身衣服,马上回来伺候!”
茵北木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骑着暴躁的马跑开。
玉蝶在原地跺脚,气的直落泪,“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心是铁做的吗!”
众人回府已是傍晚。
耶律书承领着方泽炎和茵北木去膳堂用饭。
玉蝶跟着去善堂,姜巧婷便没有跟上去,免得耶律书承给自己抛媚眼被老公看见,又要发神经。
姜巧婷前脚刚进银桂轩,承王妃身边的婢女就来请她一见。
承王妃端坐在主位上,注视着姜巧婷步步生莲般走近自己。
姜巧婷低下眼,福身行礼,“王妃娘娘安。”
承王妃看着她,许久许久才说话:“抬起头来。”
姜巧婷缓缓抬头,看向承王妃。
自从进了承王府,她原本眯成线的眼睛便彻底睁开。
担心继续表演眯小眼会被玉蝶看出异样。
承王妃凝视着这张没有眉毛和睫毛的脸,越看越美,越看越心惊。
聪明有手段且美丽的女子,一定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
承王妃收回视线,淡定的捧起茶杯,“可知为何请你来?”
姜巧婷没有回答,而是把主动权放自己手里,恭敬的再次福身,说:“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
承王妃喝茶的动作停了停,“说来听听。”
姜巧婷娓娓道来,“奴婢带着英俊来皇城,本不是要常住于此,机缘巧合遇见了一些人一些事,奴婢身份卑微斗不过权势,无奈之下只能进宫谋一条生路;”
姜巧婷面露悲戚,眼睛湿红,“英俊为了寻我,自宫做太监,此行奴婢步步惊心,失去太多,皇城,不是奴婢该停留的地方;”
“奴婢请娘娘帮忙与皇太后说情,待南齐使者离去,应允奴婢和英俊回家乡生活。”
承王妃沉默片刻,问:“明知前路康庄,为何又要折返?”
姜巧婷抹去眼角的泪珠,认真的回答:“奴婢宁做山里的麻雀,自由飞翔。”
承王妃又问:“承王若不顺你意呢?”
姜巧婷表现的神情微微一僵,眼中故意忽闪一抹慌乱。
之后,她又演出像是忽然下了某种决定一般,郑重其事的说:“娘娘放心,奴婢会飞离困境,只是,若奴婢成了此事,望娘娘看准时机助奴婢一臂之力。”
不等承王妃问是什么办法,姜巧婷说:“娘娘,知道的越少越不会为难,时机到时,娘娘自会知道何时助力。”
承王妃微微一笑,“好。”
没有捅破天窗,没有恶言警告,没有威逼利诱。
两人顺利的达成一致目标。
姜巧婷走后,承王妃才惊觉后背已有薄汗,“好厉害的女子,她竟看出我的为难和忧虑,我连一句警示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承王妃今天的目的是想试探姜巧婷的心意。
若姜巧婷也喜欢承王,她就会认真考虑她的去留。
承王妃很清楚,若执意除掉姜巧婷,他们夫妻必定离心。
若把人留下,她担心自己不仅仅会失去丈夫的心,还会失去更多的东西。
身旁的嬷嬷看出主子不安,安慰道,“娘娘,莫要忧心,王爷心中有娘娘,对那丫头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承王妃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风影’养在王爷身边三年,连我都没曾骑过,王爷向来清心寡欲,一个月流连后宅不过三五夜,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子这般心动和冲动;”
“好在她对王爷无意,若有意......若有意,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想到为了除掉一个女人,和丈夫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温情,她感到遍体生寒。
姜巧婷回到银桂轩,吃了几块糕点当晚饭,坐在院门的门槛上发呆。
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自从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她似乎一直在动脑筋,闺蜜一直在动刀子。
原以为,她们只需要赚点钱,就能在这个地方平安到老。
不曾想,她们拿到的剧本会这么复杂。
步步为营,步步小心。
担心露馅被当成妖精烧死。
担心皇权的利刃有一天会无故扎向她们。
她们在自保和保护别人的路上,磕磕碰碰过关斩将。
穿越来以后,最安稳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有点记不起来了。
好像是爹爹的脚恢复之前。
好像是她写小说的那些日子。
好像是妹妹没有去杜家做童养媳之前。
还是,她没有去和便宜丈夫汇合之前?
她只是希望和闺蜜没有烦恼过完这辈子。
“怎么就这么难呢......什么时候是个头?”姜巧婷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喃喃自语。
茵北木没有心情再喝酒,草草吃完饭回自己的院子。
远远看见妻子坐在门口等他,心中的空洞忽然被填满。
姜巧婷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站起来笑着望向他。
在家的时候,她都是站在院门口等茵北木回来吃饭,一时松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玉蝶现在看见姜巧婷就说不出的嫉妒和厌恶。
姜巧婷对茵北木的神情温柔,在她看来,是想勾引茵北木。
玉蝶眼里闪过不屑。
伺候完茵北木沐浴更衣,玉蝶把姜巧婷叫到一边,“云清姐,今晚你守夜行吗?这些天我都没睡好。”
她每天守夜伺候,茵北木不喜欢她睡在睡房里的软榻上。
她只能睡在堂屋的硬榻上。
堂屋宽敞,两三个炭盆根本不够暖和,每晚都会冻醒。
玉蝶想让姜巧婷也尝尝被冷眼赶出去的滋味。
姜巧婷欣然答应,“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