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茵琦玉打算先回将军府。
杜立得知她这几天会回来,让门房小厮杜饭每天坐在门口等人。
将军府和炎王府共用一条会客道,道路尽头有一大片竹林和矮山丘。
竹林里有小溪流过,有假山有凉亭。
门前的道路有十米宽,百余米长。
将军府侧门和后门的道路也很宽敞。
方便宴请时车辆往来和停放。
炎王府对面是四公主府。
四公主方佳怡是皇后所出,婚事没有让皇太后逮到机会插一脚。
皇后亲自为女儿找的婆家,忠义侯唐家的嫡幼子,唐书豪,上一届的探花郎。
能封探花郎,可想而知相貌一定出众。
茵琦玉听说唐书豪娶公主之前,是京城万千少女心目中最想嫁的男子。
方佳怡嫁人后没有住进侯府,而是把驸马接进公主府居住。
传言夫妻二人和睦,真假不知。
茵琦玉牵着马路过时,正巧碰见唐书豪走下马车。
茵琦玉目测唐书豪身高有一米七七左右。
身板笔直,眉黑肤白,一双桃花眼,温柔没有一丝攻击性。
给茵琦玉的第一印象,文质彬彬。
唐书豪见少年五官俏丽,不免多看几眼。
茵琦玉看了眼公主府的金字招牌,猜测他可能是驸马唐书豪。
她停下脚步,邻里关系很重要。
她朝唐书豪挑眉,开玩笑,“是不是觉得本少爷忒好看?本少爷也觉得自己英俊不凡!无人能敌!”
唐书豪瞠目结舌,从未没见过如此厚颜的少年。
茵琦玉说,“你也长的不错,有空认识认识?一起去楚馆看美人?怎么样?”
唐书豪身边的奴才呵斥:“放肆!哪里跑来的小子,敢对四驸马出言不逊!”
唐书豪抬手阻止奴才继续往下说,“无奇,莫要生口舌事端。”
茵琦玉的眼力见没有姜巧婷厉害,但也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唐书豪的神情清正,举止优雅,是真谦谦君子。
奴才的呵斥,茵琦玉没有生气。
她要演绎出纨绔子弟的精髓,“怎么,四驸马不爱去楚馆看美人,那本少爷可否约四驸马喝茶赏花?”
唐书豪微微一笑,说,“我看你乳臭未干,怎好又吃酒又喝茶,又看美人又赏花,不必念书?”
茵琦玉反问,“念书有什么用?书中没有好吃的肉,没有好喝的茶,更没有你这么一个温文儒雅的美男子,看了你,哪里还看的进书。”
唐书豪忽然觉得脸热。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好看,却是第一次听见这么直白的夸赞。
唐书豪好言相劝,“小子,回家好好念书,等你科举成名,想要什么都会有。”
“也不是什么都能有吧?你,我就不能拥有。”
茵琦玉为当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完全放飞自我胡说八道。
忘了她背后是炎王府。
她此刻说的每一个字,不到一盏茶功夫,全传到了方泽炎耳朵里。
唐书豪的脸更烫了,他还是第一次被男子调戏,“你,你是谁家小子,怎如此胡言乱语。”
这时,杜饭急匆匆往这跑来,“少爷!少爷!你可回来了!”
茵琦玉嫌弃道:“你怎么不提着鞭炮迎接我,好让邻居都知道本少爷来了。”
杜饭解释:“杜管事说,等将军和夫人回来,揭开门匾的时候再放鞭炮,免得三天两头放鞭炮,打扰王爷和公主安宁。”
唐书豪惊愕,他听说茵北木有一个半大的儿子,没想到眼前这个就是。
茵琦玉指了指几十米外的将军府,对唐书豪说,“那是我家,我们是邻居,有空来玩。”
说完她牵着小炎跟着杜饭回家去。
唐书豪目送她,直至她进了将军府。
唐书豪喃喃自语,“茵将军一家终于回来了,京城马上要热闹起来,半大的小子说话如此豪迈......”
无奇见主子愣神,提醒道:“驸马,公主已备好酒菜,正等您用饭。”
唐书豪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无奈,“嗯,走吧。”
茵琦玉回家先沐浴。
除了脸,没一处是干净的。
她悠哉哉在家洗澡的时候,方泽炎端坐在自己的书房,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门房暗卫禀报完就开始后悔,自己应该美化一下当时的情形,偶尔骗一下主子,没坏处。
云豆缩着脑袋站在角落,嘴里碎碎念,“茵少爷,快来吧,再不来,主子要去公主府杀人了。”
云明则站在门外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主子要孤独终老了,唐书豪有什么好的,哪里有主子好看!”
夜幕降下,茵琦玉翻墙进炎王府。
墙后就是炎王府的大花园,花园里点了灯。
她刚翻过墙,方泽炎就知道了,脸色终于有些许松动,“白一!带他来见我!”
茵琦玉正四处溜达观赏花园景色,“夜里在花园里点上烛灯,真是好看。”
“茵少爷!主子有请!”白一急匆匆跑来。
茵琦玉惊奇不已,“我才刚翻进来,他就知道了?炎王府暗处埋了多少眼线?”
她刚才翻墙进来时,发现暗处有两个眼线,但是,并未发觉他们离开过。
白一说:“ 不多,二三十个暗卫。”
茵琦玉跟着白一朝府邸中心地带走去,那里是方泽炎的主院。
“二三十个还不多啊!”茵琦玉撇嘴不服气,她一个都没有。
暗卫和侍卫不同,暗卫可以以一敌十,有的精卫甚至可以以一敌百。
就像特种兵一样,不是人人都能进特种队。
筛选苗子的时候就能刷下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剩下的百分之一的人也未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暗卫。
训练出二三十个暗卫,耗费的精力和财力,难以想象。
“这些人全是纪元道长训练出来的?”茵琦玉问。
白一回答:“是。”
茵琦玉问,“他从哪里偷来那么多孩子?”
“......”白一心惊肉跳,敢如此大胆编排师傅偷孩子,也就只有茵琦玉。
白一解释,“我们都是父母丢弃在寺庙道观,或是先帝昏庸谋害官僚时留下的遗孤。”
“云豆和云明是被纪元道长亲手宫掉的吗?”这个问题藏在茵琦玉心里已经很长时间。
“......”白一解释,“师傅不是这样的人,云豆和云明的父亲曾是南亚府州官,进京状告皇太后一族徇私枉法;”
“云明和云豆兄弟俩被皇太后的爪牙抓住,要挟云大人把证据烧毁,一开始,云大人并未妥协,云豆被奸人用剪刀......当年他才三岁;”
“后来,他们的父亲只能妥协,带着家人远离是非,半路全家遭灭口,云明和云豆逃过一劫;”
“云大人死前交代云明带弟弟去京城找他的老师,云大人的老师,就是王爷的外祖父秦向天;”
“云明拿着为数不多的银子,带着云豆流浪到京城,秦老爷子把他们送到幻玄峰交给师傅。”
白一眼里有愤恨也有心疼,欲言又止。
“云明不是太监。”茵琦玉抓住白一话中的漏洞。
白一停下脚步,犹豫过后,他点点头,说:“他想要永远服侍王爷左右,师傅不让他斩断子孙,他若做了太监,云家的血脉就彻底断了。”
茵琦玉心里不是滋味。
云豆云明的身世如此悲惨,其他暗卫的身世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
恨意和感恩能成为动力,所以这些暗卫才这么优秀。
白一原本想提醒茵琦玉,她在公主府门调戏驸马,主子很生气。
结果,被茵琦玉聊偏,完全忘了告诉她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