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22日，上午九点整，洛杉矶“阳光之家”孤儿院。
感恩节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这座白色的小楼照得暖洋洋的。院子里那棵老橡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金黄在风中摇曳。孩子们趴在二楼的窗户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楼下那群巨人从一辆大巴上走下来。
第一个下车的是秦铭。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礼物袋，脸上带着笑。他抬头看向那些窗户，朝孩子们挥了挥手。
“嗨！”
窗户后面爆发出尖叫和笑声，几个小脑袋缩回去又探出来，像一群受惊的小麻雀。
第二个下车的是科比。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那张全世界都认识的脸。他手里也拎着礼物袋，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科比！是科比！”一个小男孩尖叫起来。
科比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极少在公共场合露出的笑容。
第三个下车的是奥尼尔。
他穿着一件巨大的红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圣诞帽，手里拎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礼物袋——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又长又密的白胡子。
他一下车就摔了一跤。
“哎哟！”
礼物袋飞出去，里面的玩具撒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帽子歪到一边，胡子挂在耳朵上，整个人像一座倒塌的红色肉山。
孩子们在窗户后面笑疯了。
“圣诞老人摔倒了！”
“哈哈哈，圣诞老人不会走路！”
奥尼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把胡子扶正，然后对着窗户做了个鬼脸。
“圣诞老人也会摔跤！因为你们太淘气了，礼物太重了！”
孩子们笑得更开心了。
秦铭走过去，帮他捡起地上的玩具。
“沙克，你没事吧？”
奥尼尔瞪了他一眼。
“没事。但老子再也不穿这破鞋子了。鞋底太滑！”
秦铭低头一看，奥尼尔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圣诞老人靴子，鞋底是光滑的塑料。
“你从哪儿弄来的？”
奥尼尔咧嘴一笑。
“网上买的。最大号。还是小。”
科比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双鞋，面无表情地说。
“你应该买船。”
奥尼尔瞪眼。
“你闭嘴。”
科比没理他，拎着礼物袋走向大门。
---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女士，叫玛丽亚。她站在门口，双手合十，眼睛里全是泪光。
“天哪，天哪，你们真的来了。孩子们从昨天就开始等，觉都没睡好。”
秦铭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玛丽亚女士，谢谢您让孩子们等我们。”
玛丽亚摇头。
“不，是我们该谢谢你们。这些孩子……很少有人来看他们。”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秦铭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以后我们会常来的。”
玛丽亚擦掉眼泪，笑了。
“好，好。快进来吧，孩子们都等不及了。”
---
孩子们从楼上冲下来，像一群小旋风。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三四岁，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他们围住这群巨人，仰着头，张着嘴，不知道该先看谁。
一个小男孩指着奥尼尔。
“你是圣诞老人吗？”
奥尼尔蹲下来，三百多斤的身体压得地板咯吱响。他把胡子扶正，用最慈祥的声音说。
“对，我是圣诞老人。我听说你们很乖，所以来看你们了。”
小男孩歪着头。
“可是圣诞老人应该是圣诞节来的。现在是感恩节。”
奥尼尔愣了一下。
“呃……圣诞老人提前来了。因为你们太乖了。”
小男孩想了想。
“那你能送我礼物吗？”
奥尼尔笑了。
“当然能。”
他从礼物袋里掏出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是一只紫色的恐龙，比小男孩的整个身体还大。
小男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哇——”
他接过恐龙，整个人都被淹没了，只能看见两条小短腿在恐龙下面晃。
“谢谢圣诞老人！”
奥尼尔笑了，摸摸他的头。
“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从恐龙后面探出头来。
“我叫杰米。”
奥尼尔点头。
“杰米。好名字。”
杰米抱着恐龙，突然问了一句。
“圣诞老人，你真的是圣诞老人吗？”
奥尼尔愣住了。
杰米继续说。
“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是打篮球的。你叫沙克。”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
奥尼尔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杰米歪着头。
“因为你太高了。圣诞老人没那么高。”
奥尼尔彻底无语了。
秦铭笑得弯下了腰。
科比站在旁边，嘴角抽动了好几下——那是他极少露出的，接近于笑的表情。
奥尼尔站起来，看着杰米。
“好，被你发现了。我不是圣诞老人。我是沙克。但我今天是来送礼物的。”
杰米笑了。
“我知道。但你还是可以当圣诞老人。”
奥尼尔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杰米抱着恐龙，认真地说。
“因为你笑起来像圣诞老人。”
奥尼尔看着这个孩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柔。
“好。那今天我就是圣诞老人。”
---
科比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礼物袋，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
他不擅长这个。
他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不擅长笑，不擅长说那些温暖的话。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大概五六岁，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手里抱着一个旧旧的布娃娃。她仰着头，看着科比，眼睛里全是好奇。
“你是科比吗？”
科比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是。”
小女孩把布娃娃举起来。
“你能给我的娃娃签个名吗？”
科比看着那个布娃娃。它的衣服旧了，头发乱了，脸上还有一道用圆珠笔画的笑脸。
“它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想了想。
“叫小布。”
科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布娃娃的衣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女孩看着那个签名，开心得跳起来。
“谢谢你，科比叔叔！”
科比愣了一下。
叔叔？
他笑了。
“不用谢。”
小女孩抱着布娃娃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头。
“科比叔叔，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笑！”
科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秦铭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被孩子夸了？”
科比点头。
“她说我笑起来好看。”
秦铭笑了。
“她说得对。”
科比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
秦铭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空地，拍了拍手。
“来，孩子们，我教你们打篮球！”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有的抱着玩具，有的牵着弟弟妹妹，有的还穿着睡衣。
秦铭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是专门为孩子们准备的小号篮球。
“你们谁打过篮球？”
几个男孩举手，还有一个小女孩也举手了。
秦铭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