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准备迎接朱由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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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套战局中,若论地理位置,

  张邦政所率的八千玄甲鬼骑,此刻恰恰处于整个风暴漩涡的最中心。

  他们自东向西贯穿河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钎,将原本就松散的部落联盟彻底搅散。

  如今,他们驻扎在河套腹地一处水草尚可的冬季营地,

  四周是被他们击溃打散的各部残兵、流窜马匪以及惊惶的牧民。

  理论上,这是最危险的境地。

  倘若此时,能有一位兼具清醒头脑和战略眼光的部落首领站出来,

  看清这盘棋,意识到东、南、北三面正被辉腾军、榆林军、宁夏军稳步合围挤压,

  而西面是荒芜的阿拉善沙漠,那么,他最好的选择便是放下旧怨,

  以雷霆手段收拢这些散落在河套中心区域的各方残存武力。

  将这些惊魂未定但求生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集中全部兵力,先扑向位于中心的玄甲鬼骑这支孤军。

  若能吃掉这八千重骑,不仅能获得他们精良的甲胄、武器、马匹,

  更能夺取其随行辎重车队中可能存在的宝贵补给,极大提振士气。

  之后,挟大胜之威,或可趁合围未完全闭合之际,

  选一薄弱方向全力突围,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仅仅是“理论上”。

  现实是,河套草原上,

  经历了玄甲鬼骑数轮无情的铁蹄践踏,和辉腾军其他各路的打击后,

  残存的部落头人、马匪首领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彼此间的信任早在多年的草场争夺、劫掠冲突中消耗殆尽,

  如今在灭顶之灾面前,更是只剩下赤裸裸的猜忌与自保之心。

  即便有个别清醒者隐约看到这条“唯一生路”,振臂一呼,响应者也寥寥无几。

  更多人盘算的是:

  跟着他去打那支铁甲怪物?岂不是让我的人先去送死,他好坐收渔利?

  或者,我何不趁他召集人马、吸引鬼骑注意时,

  带着我本部人马悄悄溜走,逃向更远的沙漠或深山?

  甚至,有些头人眼中,旁边另一个溃败部落的残存牛羊和妇孺,

  比那遥不可及的“胜利”和渺茫的“突围”,更具吸引力。

  一盘散沙,各怀鬼胎,互相提防,甚至暗存吞并之心。

  这便是河套残存势力的真实写照。

  他们缺乏统一意志,更缺乏足以压服众人、统领全局的雄主。

  因此,看似身处“险地”的玄甲鬼骑,实际上面临的威胁,远小于纸面推演。

  他们需要应对的,只是小股的逃亡队伍,

  以及如何甄别、收纳或驱散那些失去头领的普通牧民。

  大小十余战打下来,玄甲鬼骑自身的损失从一开始的两位数,迅速下降到了个位数。

  最近几日,更是连续未有一人阵亡,仅有数人轻伤。

  张邦政深知,他的部队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接战,

  尤其是面对各种混乱局面下的临阵决断与战术执行,

  让这支重甲部队在血与火中飞速蜕变。

  士卒之间、骑队之间的默契与信任与日俱增,

  对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持续作战的韧性、

  以及面对不同敌人时的战术灵活性,都远非初出茅庐时可比。

  这支耗费了钟擎海量资源打造的重骑,已然在实战的熔炉中淬去杂质,

  锻打成辉腾军手中一柄沉猛而坚韧的利器,

  成为全军作战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河套的战事已无悬念,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钟擎的目光,也暂时从西北的沙盘上移开。

  他已连续数月未曾离开额仁塔拉。

  内政建设、工业布局、人才培训、各方情报汇总决策……

  千头万绪,耗费了他大量精力。

  如今内部事务已理顺大半,河套胜局已定,

  辽东棋局也落了几子,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更重要的是,有客自远方来,而且身份特殊。

  他特意点了几个人随行:

  伤势已大致痊愈的周遇吉,一直渴望上阵杀敌却总被按着学习的曹变蛟,

  以及他那一对几乎没离开过额仁塔拉的“小尾巴”——巴尔斯和诺敏。

  “准备一下,过两日出发。”

  钟擎对几人说道,“我们去宁远堡。”

  周遇吉眼睛一亮,曹变蛟更是差点蹦起来。

  巴尔斯和诺敏则是一左一右抱住钟擎的腿,仰着小脸问:

  “阿爸,宁远堡远吗?有好玩的吗?”

  钟擎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远,但应该会有‘客人’。

  带你们去看看边关,也见见……

  一位从北京来的小王爷。”

  钟擎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看向周遇吉:

  “此去宁远,你正好也该去祭奠一下你的那些老部下。

  他们埋在那里,你还没好好去看过。”

  周遇吉闻言,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兴奋瞬间敛去,化为一副沉痛的表情。

  他挺直了腰板,重重抱拳:

  “谢大当家的!

  末将……确实该去看看兄弟们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血色的夏天,

  在宁远堡他和他的百余名弟兄是如何在绝望中死守,除他之外全员战死。

  他自己也重伤濒危,若非马黑虎带领的辉腾军侦察分队如神兵天降,他早已是城外荒冢中的一杯黄土。

  如今他活了下来,还成了辉腾军的将领,

  可那些和他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并肩死战的兄弟,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个念头,一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

  两日后的早晨,钟擎带着周遇吉和三个孩子出发了,

  而信王的车队离开宣府镇,继续向西。

  车轮碾过冻土,沿着洋河蜿蜒的河道前行。

  洋河已封冻,冰面覆着薄雪,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白。

  两岸枯草瑟缩,远山荒凉,寒风刮过空旷的河滩,卷起雪沫,天地间一片萧索。

  车厢内,李庄妃膝上搁着一个小而整齐的蓝布包裹。

  这次西行,她几乎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

  多年被魏忠贤和客氏联手打压,幽居深宫,

  能活着将朱由检抚养成人已属不易,哪里还能攒下体己。

  也就是这几个月,因“鬼王”钟擎的出现,形势微妙变化,

  魏忠贤重新开始供应她宫中用度,身子才渐渐调养过来,脸上有了些血色。

  可几个月的时间,又能攒下多少银钱?

  贴身太监王承恩曾苦着脸回禀,

  说他们所居的勖勤宫账上实在没几个银子,内帑拨付的份例也仅够日常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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