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曹州恶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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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师的事,说来确实不痛不痒。

  不过是昂格尔领着麾下那支由科尔沁精锐和辉腾军老卒混编的特战队,

  一路清剿闻香教余孽,从青州追索到了鲁西南的曹州地界。

  事情就出在这曹州。

  昂格尔部侦得,曹州某乡的豪绅赵半城,

  暗地里实为闻香教在鲁西南的一个重要钱粮暗桩,

  其庄园内不仅藏匿着教中骨干,还囤积了不少兵刃。

  这等邪教残余,正在犁庭扫穴的清剿名单之上,自然不容放过。

  可当昂格尔带队围了庄子,正要进去拿人搜检时,却被一队人马拦了下来。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曹州本地的捕盗弓手,

  领头的是个身材粗壮面带嚣张,

  眼神里透着股混不吝劲儿的汉子,名叫刘泽清。

  刘泽清,这个名字在明末历史上,是足以令闻者切齿的存在。

  他是山东曹州人,后来迁居曹县。

  在眼下天启五年的光景,他还只是曹州一个捕盗弓手,

  更是当朝户部尚书郭允厚的家奴。

  此人“少无赖,为乡里所恶”,年轻时便是地方上一个人憎鬼厌的混混。

  然而,就是这个市井无赖,

  却凭借钻营和某种程度的勇狠,即将开启其罪恶昭彰的一生。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他于崇祯初年投身军旅,

  并因在镇压登莱之乱等战事中积累军功,一路升至参将、副总兵,

  最终在崇祯十三年成为镇守一方的山东总兵官,成为晚明重要的军阀之一。

  若他只是一介寻常军阀,或许还不足以被历史如此铭记。

  刘泽清之恶,在于其深入骨髓的卑劣、残忍与毫无节操。

  他残忍嗜杀,视人命如草芥。

  野史传闻,曾有秀才在其故居玩笑,被他得知后竟将十余人全部杀害。

  他与一中表兄不和,便派人将其从床下搜出斩杀,并屠灭其满门,鸡犬不留。

  其宴客时,为炫耀勇力,可当场生撕活鹿;

  若有客迟到,便下令活取猿猴肝肠佐酒,其行径之暴虐,令人发指。

  他自私自利,毫无忠义可言。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大军逼近北京,崇祯帝诏天下兵马勤王。

  时任山东总兵、驻地离京师最近的刘泽清,

  竟谎称“坠马负伤”,拒不奉诏,坐视北京陷落、皇帝自缢。

  国难当头,他想的却是保存实力,甚至骗取了崇祯帝四十两医药费。

  京城陷落后,他立刻“伤愈”,率部南逃,

  沿途纵兵劫掠,所过州县为之一空,百姓苦不堪言。

  他嚣张跋扈,军人干政。

  在南明弘光朝,他位列“江北四镇”之一,受封东平伯,却气焰熏天,

  公然叫嚣“今用宰相,亦须大帅参同”,跋扈之态尽显。

  他镇守淮安时,横征暴敛,逼死地方官,成为当地一大祸害。

  他首鼠两端,叛降无常。

  当清军南下,扬州危急,南明朝廷命其增援时,

  他早已心怀异志,北遁淮安,坐视史可法殉国、扬州沦陷,随即率部投降清朝。

  然而即便降清受封后,他仍不安分,暗中勾结反清势力,

  图谋再叛,最终在顺治五年事败,

  被清廷凌迟处死,结束了其反复无常作恶多端的一生。

  此人一生,可谓集明末军阀之劣根性于大成:

  对内残民以逞,对外望风而逃,遇强则屈膝投降,

  稍得势便嚣张跋扈,毫无家国大义,唯私利是图。

  其行径,真正是天怒人怨。

  而此刻,在曹州地界上,这样一个未来将遗臭万年的凶徒,

  还只是一个倚仗尚书家奴身份横行乡里的捕盗弓手头目。

  他带着几十号跋扈的手下,挡在了昂格尔几人面前。

  昂格尔勒住战马,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眯着眼打量着眼前拦住去路的这几十号人。

  他这次为了彻底梳理清楚闻香教在鲁西南的残余网络,

  将手下精锐以小队形式撒了出去,此刻身边只带着四名最得力的特战队员。

  五人对上对方乌泱泱三四十号公人打扮的汉子,

  他们手持着弓箭、腰刀、哨棒,

  自己在人数上着实落了下风。

  拦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曹州捕盗弓手头目刘泽清。

  他此刻一双眼睛正冒着精光,在昂格尔五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死死钉在了他们身上的装备上。

  这几个人,虽然穿着便于行动的灰扑扑劲装,

  但刘泽清眼尖,一眼就看出那衣料质地结实紧密,绝非寻常棉麻。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挂着的那些“零碎”:

  胸前交叉的皮质带子,上面固定着几个看不清用途的铁盒子;

  腰间别着的,除了制式腰刀,还有形状怪异的短柄家伙,

  看那黝黑的色泽,绝对是上好的精铁打造;

  腿上绑着的皮套里,插着寒光闪闪的匕首;

  背后还背着个不小的行囊,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

  甚至连他们脚上蹬的靴子,都显得格外厚实利落。

  “好东西啊……”

  刘泽清心里嘀咕,贪婪的火焰在眼底跳动。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光是那些铁料,拆下来就能卖不少钱!

  还有他们这身行头,扒下来肯定值钱!

  这五个家伙,虽然看起来精悍,

  但就五个人,自己这边三十多号兄弟,吃定了!

  想到这里,刘泽清胆气更壮,上前一步,

  挺着肚子,用手中腰刀的刀鞘指着昂格尔,

  操着一口浓重的曹州口音,嚣张地喝道:

  “呔!

  哪来的贼撮鸟,敢在曹州地界撒野?

  光天化日,手持利刃,聚众围困良善士绅的庄子,想干什么?

  说!你们是不是闻香教的余孽,想来此杀人劫财?”

  他身后的弓手们也跟着鼓噪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家伙,神色不善。

  昂格尔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看惯了血与沙场的眼睛,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打量着刘泽清和他手下这群人。

  一个个站没站相,衣衫不整,有的甚至敞着怀,

  露出黑乎乎的胸膛,手里的兵器也五花八门,保养得极差。

  脸上大多带着市井泼皮般的蛮横和贪婪,

  比起他见过的凶悍敌军或者纪律严明的辉腾军,眼前这群人简直……

  比地里干活的老农还要邋遢散漫。

  这就是一帮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仗着人多和一身公皮就以为能吃定别人的土鳖。

  刘泽清见昂格尔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心里更恼,觉得对方是瞧不起自己,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耳朵聋了?爷爷问你话呢!

  本官乃曹州巡检司捕盗弓手头刘泽清!

  现怀疑尔等乃是邪教匪类!

  识相的,把身上那些零碎,还有衣服,都给爷爷我乖乖脱下来,跪地受缚!

  爷爷或可饶你们一条狗命!如若不然……”

  他狞笑一声,挥了挥刀鞘,

  “格杀勿论!到时候,爷爷亲自扒了你们的皮!”

  “呸!”

  昂格尔身边,一个脸颊带疤的特战队员闻言,朝地上啐了一口,

  脸上尽是讥讽,操着一口大同话冷笑道:

  “你看你那个球相!灰个泡!

  谁的裤裆没有各加紧,露出个你来?

  穿身狗皮就当自己是个人了?

  还打劫到你爷爷们头上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泽清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辱骂过?

  尤其还是被这几个“瓮中之鳖”?

  他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好胆!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

  “甭跟他们废话!”

  昂格尔不耐地打断了他的叫嚣,声音冰冷,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的寒风。

  他甚至懒得再看刘泽清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四名队员简短下令:

  “闪光弹准备。”

  四名队员眼神一凛,右手瞬间探入胸前特定的携行袋,动作整齐划一。

  昂格尔冷冷看着眼前这群开始缓缓围上来的弓手,

  如同屠夫在清点待宰的羔羊,冷酷地吐出接下来的命令:

  “一个也别放走。”

  “用刀子,给老子把他们的脑袋,全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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