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朱由检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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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如同两条被褪了毛的待宰肥猪,秦王世子朱存枢和其弟朱存极,

  被两名高大的战士一边一个,从那张紫檀木桌底下拖了出来,

  一路跌跌撞撞拖到前院,扔在堆积的财宝和兵甲前面。

  两人身上的绸缎袍子皱巴巴,沾满灰尘,脸上眼泪鼻涕和汗水混在一起,

  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气度。

  一看到张夜眼,还有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朱存枢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下了,

  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朝着张夜眼的方向就疯狂磕头,额头砰砰地砸在青石地砖上,没几下就见了血,皮肉外翻,看着十分凄惨。

  “将军!将军饶命啊!小王……不,罪人知错了!罪人知错了!

  守城时是罪人糊涂,是罪人吝啬,是罪人猪油蒙了心!

  罪人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将军饶罪人一条狗命!饶了我弟弟!

  我们愿意去南京守陵,愿意削去王爵,只求活命啊!”

  朱存枢的声音嘶哑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朱存极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拼命磕头,哭喊道:

  “不关我们的事啊将军!都是……都是我们那死鬼老爹!秦肃王朱谊漶!

  是他!是他当年为了跟朝廷讨价还价,偷偷置办的这些兵甲!

  说是以防不测!我们兄弟二人根本不知情啊!我们冤枉啊!”

  张夜眼看着脚下这两个磕头如捣蒜、转眼间就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已故父亲的“龙子龙孙”,

  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正在忙碌登记、清点物品,累得满头大汗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的学员们,连连冷笑。

  他慢慢踱步到那堆盔甲武器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一领打磨得锃亮的铁甲,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额头血肉模糊的朱氏兄弟,淡淡道:

  “私藏甲胄,弓弩,刀枪,还有火炮,火药。”

  他每说一样,就用手里的马鞭点了点那堆东西,

  “按照大明律,藩王仪卫,甲胄弓弩皆有定数,需向朝廷报备。私蓄兵甲,逾制藏炮,你们说说,这叫什么罪?”

  朱存枢和朱存极浑身剧震,磕头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罪!形同谋逆!是十恶不赦,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先前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钟擎最多是追究他们守城不力、吝啬不出粮的罪过,削爵圈禁也就到头了。

  可现在,这私藏兵甲的罪名一旦坐实……

  “是……是父王!都是父王干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将军!”

  朱存枢急眼了,也顾不得什么父子人伦,嘶声力竭地甩锅,

  “父王他……他早就心怀怨望,对朝廷不满!

  这些兵甲火炮,定是他私下命人打造藏匿,意图不轨!

  我们兄弟二人蒙在鼓里,实属冤枉!将军明鉴!将军明鉴啊!”

  “对对对!大哥说得对!都是那老不死的干的!他活着的时候就跋扈,死了还留下这祸害坑我们!”

  朱存极也连忙帮腔,兄弟二人此刻倒是空前团结,一致把脏水泼向已故的秦肃王。

  张夜眼听着他们声泪俱下地痛骂自己已故的父亲,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他本来还打算让张之极拿出圣旨,宣布一下朝廷给他们罗列的其他罪状,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光是这私藏兵甲火炮一条,就足够了,而且还是他们自己“供认”的。

  “行了。”张夜眼打断了他们越来越离谱的攀咬和哭诉,让两人瞬间噤声,惊恐地望着他。

  “秦王世子朱存枢,秦王弟朱存极,”张夜眼的声音在寂静的前院清晰地回荡,

  “私蓄兵甲,逾制藏炮,其心叵测,形同谋逆。

  守城之际,坐视军民死伤,一毛不拔,毫无仁心,不忠不义。

  数罪并罚,按大明律,当处极刑。即刻执行。”

  宣判完毕,他甚至没给两人再次求饶或晕厥的时间,对旁边的行刑队挥了下手。

  朱存枢和朱存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惨白变成死灰。

  朱存枢抬起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嘶喊道:

  “你们……你们不能!我们是天家血脉!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

  “砰!”

  一声枪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在后脑勺开出一个大洞,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堆积的财宝箱上。

  穿着华丽绸缎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额头上那两个血肉模糊的磕头伤口,此刻被枪眼覆盖,显得格外讽刺。

  张夜眼看着地上的尸体,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你们放心,你们那个死鬼老爹,也不会好过的。

  秦王陵?以后这西安,不会再有秦王,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秦王陵了。”

  这话声音不高,却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在那些跪了满地、目睹全程的王府属官仆役心头,让他们浑身发冷,抖若筛糠。

  一些原本还存着点别样心思的管事,此刻也彻底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而刚刚被枪声吓醒、悠悠转醒的朱存极,在意识彻底模糊前,仿佛听到了“削藩”、“挖祖坟”几个字眼,

  他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抬手去指张夜眼,一口气没上来,双眼翻白,这次是真的彻底晕死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旁边他大哥朱存枢的尸体,额上的枪眼正对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朱家秦藩一系,那早已注定凄惨而冰冷的终局。

  其实,朱存枢和朱存极临死前,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想着,自己毕竟是天家血脉,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堂兄弟,

  看在老朱家列祖列宗的份上,看在“亲亲”之谊的面上,

  那位坐在北京金銮殿上的年轻天子,或许会念及亲情,至少会留他们一条活命,削爵圈禁也就罢了。

  他们以为,下此狠手的必是那位权势滔天、行事酷烈的“稷王叔”钟擎,是钟擎要拿他们秦藩开刀,杀鸡儆猴。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真正决意要铲除他们,正是他们寄予最后一丝血缘希望的当今天子——崇祯皇帝朱由检。

  他们更不会理解,在年轻的皇帝心中,所谓的“天家血脉”、“亲亲之谊”,是何等苍白可笑,甚至令人作呕的东西。

  朱由检永远记得,几年前的那个夏天,自己还是个在深宫里战战兢兢的苦命皇子。

  是师父钟擎,像一道劈开阴霾的光,突然出现,将他从那个冰冷的牢笼里带了出来。

  师父教他读书,不光是圣贤道理,还有山川地理,民生疾苦,王朝兴衰。

  师父带他走南闯北,让他亲眼看看大明的江山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看边关将士的艰辛,看看百姓碗里的稀粥,也看看官仓里发霉的粮食和豪绅地窖里堆积的金银。

  在他生病发热的时候,是师父守在他床边,亲自给他喂水擦汗,眼神里的关切做不得假。

  在他和曹变蛟闯了祸事的时候,师父的板子也从未含糊,打得他屁股肿了好几天,却也让他牢牢记住了规矩和责任。

  在他心里,师父是严师,有时甚至严厉得不近人情,可那份毫无保留的教导和关键时刻总能依靠的坚实,更像是一个……父亲。

  一个他亲生父亲不曾给过,也永远无法给予他的,真正的父亲。

  他真正的亲人,除了师父,就是将自己带大的李太妃。

  哦,现在还要加上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玉波姑娘。

  至于那些遍布天下的藩王宗室?

  朱由检坐在温暖的乾清宫西暖阁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朱由检最艰难、朝不保夕的时候,这些姓朱的“亲戚”在哪里?

  谁曾给过他一碗饭,一件衣,甚至一句关切的话?

  谁曾想过深宫里还有他这么一个可怜虫?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顾着在自己的王府里醉生梦死,变着法子扩充王庄,

  跟地方官府争夺税赋,变着花样奢侈享乐,生孩子领俸禄,

  把朝廷,把天下百姓当成供养他们无穷无尽欲望的血库!

  现在,他朱由检阴差阳错当了皇帝,这些“亲戚”倒是一个个记起“天家一体”、“亲亲之谊”了?

  指望着他这个皇帝侄子,用从百姓骨头里榨出来的国帑,去继续供养他们几十万人骄奢淫逸、蛀空大明?

  我去他妈的吧!

  朱由检轻轻抚摸着桌上那方冰冷的“皇帝之宝”玉玺,师父说得对,大明的病根太深,脓疮太多。

  想要治好它,有些腐肉必须割掉,有些毒血必须放掉。

  宗藩,就是最大的一块腐肉,最毒的一股脓血。

  秦藩,不过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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