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小小的毛衣,让梁辰星心头像燃了一把火。
年三十这日早上,陶蓁给阿九穿上小毛衣,外面套了一身红色连体羽绒服。小家伙整个人圆滚滚、乖巧巧的,可爱得不得了,把梁辰星稀罕得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马车上,阿九乖乖窝在梁辰星怀里。
陶蓁笑着问他:“你就这么一路抱着进宫?不怕人家笑话你?”
“我抱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可笑话的?”
梁辰星才不管旁人怎么想,抱自己的儿子还有错了?
非得拿捏着架子、端着威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碰一下才对?
陶蓁笑道:“我给你带了两身衣裳,他要是尿你身上了,随时换。”
梁辰星低头戳戳阿九的小脸,柔声道:“我们阿九聪明着呢,要尿尿的时候知道告诉父王。”
回答他的,是阿九一个大大的笑脸。
马车行至宫门口时,正遇上梁辰晖夫妻,贺明珍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梁辰晖小心翼翼地扶着。
见了这一家三口,两人笑着打招呼。
“阿九越发可爱了。”
借着打量阿九的机会,两人飞快地看了梁辰星一眼。梁辰晖笑道,“五弟看起来气色不错,想来身子已经大好了。”
梁辰星客气地点点头,“还没谢三哥送来的好药材。”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五弟用得上就好。”
梁辰晖收回目光,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梁辰星是真的大好了,那个位置,也真的与他无关了。
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一场空。
贺明珍很自然地凑到陶蓁身边,向她请教孕期的注意事项,借此拉近关系。
随后又说阿九的衣裳好看,“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样式,真可爱,这衣裳可要露出脚来?”
陶蓁说不用:“阿九还小,露出脚还得另穿鞋子。这样包着,脚也暖和。”
“是方便,等天暖和了,还能做成薄的,大些再把脚露出来,也好看。”
即将做母亲的贺明珍,对小孩子的事格外感兴趣。
“我母亲说,孩子生下来最好能穿两件旧衣裳,阿九是最有福气的,给我留两件吧?”
“行啊,回头我让人收拾两件给你送去。”
宗室里来要阿九衣裳的不止一两家,只要是关系好些的,陶蓁也都会给。
妯娌俩说着话,很快到了凤栖宫。
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陶蓁刚见了礼,皇后便笑着让人把阿九抱过去,“几日没见,也不知想祖母了没有。”
陶蓁笑道:“想了呢,往常他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今儿早上在他耳边说进宫给祖母请安,睁开眼睛就是一个大大的笑。不哭不闹,乖得很。”
说着还低头问阿九:“是不是呀?”
阿九笑起来,扭头看着皇后,“咿哦”两声,好像在说就是这样的。
皇后高兴得不得了。
在场的长公主和荣亲王妃也都面带笑容地看着,不是夸阿九乖巧,就是夸他的衣裳好看。尤其是荣亲王妃,她家的世子妃至今没动静,后院两个妾室也半点好消息没有,看着阿九,愈发眼馋。
她瞥了一眼已落座的贺明珍,那肚子已经挺得高高的了。
又侧首看看自家世子妃,世子妃忙找了话和陶蓁说了两句,随后便笑着起身,说想抱抱阿九。
皇后知道她的心思,民间有传言,迟迟不孕的人多抱抱小娃娃,能接好孕。
看在荣亲王妃的面子上,便把阿九递给她。
好在阿九这会儿还不怎么认生,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她,但也只是让她抱了一会儿,阿九就不老实了。
皇帝寝殿旁的偏殿里,皇室宗族的各王各郡王都已到齐,一个算一个,目光都落在梁辰星身上。
有宗族长辈直接开了口,“看来福王果真是痊愈了,实乃大喜事,明日开宗祠祭祖,当告知列祖列宗这件喜事。”
一屋子老资历的宗亲纷纷点头,又都看向了皇帝,等着皇帝确认这件事。
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老旧派,遵循嫡庶有别,皇帝唯一的嫡子,他们自然格外看重。
皇帝心情很是不错,他的五儿不仅有了继承人,还痊愈了,可见乖孙是带着福气来的。
“五儿混沌多年,得列祖列宗庇佑,如今已是痊愈,是该叩谢。”
此话一出,梁辰星痊愈这件事便是正式过了名路,这些宗亲彼此交换着眼神,眼里都是满意之色。
皇帝朝梁辰星道:“去凤栖宫把阿九抱来,给你叔伯长辈们都看看。”
梁辰星笑着去了。
梁辰景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果然,只要老五痊愈,就没他们这几个兄弟什么事了。
只怕年后开朝,那些老家伙就该拥护老五当太子了。
梁辰豫那个废物,既是下药,便该下那沾之毙命的剧毒之药,孙家人简直死有余辜。
没一会儿,阿九被抱来了。
皇帝乐呵呵地抱着给各家看。
荣亲王笑着伸出手,皇帝却往后一缩:“王叔你久不抱娃娃了,不会,还是朕抱着吧。”
荣亲王:“……”
说他没孙子呗。
很快,这些宗亲都明白了,皇帝纯粹是在炫耀他的孙子,好像谁家没有似的。
不过皇帝如此喜欢这个小娃娃,再加上平日里对梁辰星的疼爱,这太子位,怕就是梁辰星的了。
“阿九这衣裳的料子,朕竟没见过。”
阿九露出一截毛线衣的袖子,皇帝很是好奇。
梁辰星凑上前:“他母亲给他织的,可暖和了。”
“您瞧瞧他这衣裳,有意思极了。今儿特意穿来给您看看,回头得闲了,儿子给您说说这里头的门道,您准有兴趣。”
说着还解开阿九胸前的两颗盘扣,露出里头的小毛衣。
皇帝仔细看了一阵,也没看出是什么料子,越发好奇,“你这小子,掏到宝了?”
“的确是宝。”
梁辰星卖了个关子。
皇帝沉得住气,“快给我乖孙把衣裳扣上,小心冻着。”
“哪里就冻着他了,都热呢。”
殿里炭盆烧得旺,阿九这一身穿着,过于保暖了。
皇帝又觉得乖孙外头这件红衣裳好看,抱着又轻又软:“又是他母亲做的?”
“那是,羽绒服,里头絮的是最软的鹅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