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阵法相持,魔气反噬引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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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师弟!”

  “林大哥!”

  林枫骤然吐血,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惊得穆婉晴等人心神俱震。

  “莫要靠近!” 穆婉晴反应最快,清叱一声,阻止了想要冲上前的蛮擎和阿木。她看得分明,林枫虽然吐血,但并未昏迷,眉心那点温热光芒虽然黯淡了些,却并未熄灭,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炭火,隐隐有更亮之势。他身下的阵图光芒依旧稳定,与地脉的共鸣也未曾断绝。此刻贸然闯入阵法,不仅可能打断阵法运转,更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反噬。

  “是魔气反噬!” 星璇脸色凝重,紧盯着水潭方向。只见那漆黑的潭水如同沸腾,灰黑色的污秽气息疯狂涌出,与淡青色的净化光流激烈对冲、湮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整个水潭区域都被灰黑与淡青两色光芒交织笼罩,阴寒与生机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狭小空间内疯狂角力,搅动得气流紊乱,飞沙走石。“魔兵碎片感应到净化之力,本能反击,冲击顺着阵法与林师兄的连接反噬而来!”

  蛮擎急得直跳脚,巨斧重重顿地:“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林兄弟硬扛吧?”

  “相信林师弟!” 穆婉晴沉声道,目光紧锁林枫。她看出林枫虽受冲击,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决绝。他并未强行切断与阵法的联系,反而咬紧牙关,更加专注地引导着体内那股淡青色的暖流,与眉心的温热共鸣,死死维系着自身与地脉、与阵法的桥梁。那口鲜血,更像是骤然受到猛烈冲击,气血逆冲所致,而非本源崩溃。

  阵法核心处,林枫只觉得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无尽恶意与腐朽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净化光流与魔气的对抗节点,倒卷而来,狠狠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万鬼哀嚎,感受到了无尽的怨恨与毁灭欲望。眉心温热急剧跳动,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净化的本能与污秽邪力激烈对抗的反应。

  他体内的淡青色暖流,也如同受到挑衅,自行加速运转,变得更加灼热、更加汹涌,自发的、更加主动地涌入阵法,与那倒卷而来的阴寒污秽悍然对撞。

  “咳……” 又是一口淤血吐出,林枫的脸色反而不再那么惨白,多了一丝异样的潮红。他强行稳住心神,将那股冲击带来的负面幻觉与情绪压制下去。他“看”到,地脉深处,那被黑色阴影纠缠的节点,在净化光流的持续冲刷下,外围的污秽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消融、驱散。但核心处的阴影也在剧烈翻腾,释放出更多的污秽,试图污染、侵蚀、甚至反向吞噬那淡青色的净化之力。

  这是一场消耗战,一场生机与死寂、净化与污染的拉锯。

  “地脉……在回应。” 林枫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那磅礴而温和的木灵地脉,似乎“感应”到了阵法汇聚的、针对污染节点的净化之力,并且“认可”了这种引导。原本分散、缓慢的自净之力,开始有意识地朝着阵法引导的方向汇聚、加持!

  虽然这种汇聚还很微弱,远不及魔兵碎片核心释放的污秽那般集中、暴烈,但却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让净化光流更加凝实、坚韧,抵消着魔气的反扑,并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污染核心推进、侵蚀。

  “有效!” 星璇时刻关注着阵法变化,敏锐地察觉到净化光流在最初的剧烈消耗后,并未溃散,反而稳住了阵脚,甚至隐隐在增强、在反推!阵图上的光芒,地脉石的光晕,桃木符牌的颤音,都比之前更加稳定、明亮。“林师兄稳住了!阵法在汇聚地脉自身的力量,一起净化污染!快,将我们自身灵力注入外围阵基,助他一臂之力!注意属性,木、土、阳属性最佳,勿要混杂阴寒、暴烈之气!”

  穆婉晴闻言,毫不迟疑,纤手一扬,一道精纯而柔和的月华灵力打入离她最近的一块地脉石阵基。月华属阴,但穆婉晴的月华灵力精纯中正,带着清冷净化之意,与木灵生机的温和并不冲突,反而能起到一定的辅助稳定、驱散杂气的作用。

  星璇也强提精神,指尖泛起微弱的星光,点向另一块阵基。她修炼的星力,中正平和,包容性强,亦能助长阵法威能。

  蛮擎挠挠头,他是体修,灵力属性偏向金、土,且不够精纯。他想了想,低吼一声,将巨斧插在地上,双掌按在面前一块地脉石上,将体内浑厚但略显驳杂的土属性灵力缓缓渡入。他的灵力不够精纯,但胜在量足、厚重,如同磐石,也能为阵法增添一分稳固之力。

  阿木没有灵力,急得团团转,忽然灵机一动,跑回草庐,拿出爷爷留下的、平日供奉山神土地的小香炉,又找出一把晒干的、据说有驱邪安神效果的艾草,在阵法外围点燃。袅袅青烟升起,带着艾草特有的清香,弥漫在阵法周围。这烟气虽无灵力,却带着凡俗的虔诚与驱邪的意念,竟也让阵法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空气中那股腥臭的魔气也被冲淡少许。

  得到众人灵力加持,尤其是地脉自身力量的汇聚,整个“青木净秽阵”光芒大盛。淡青色的净化光流陡然粗壮了一圈,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一条生机勃勃的青色长龙,摇头摆尾,狠狠冲向那翻腾的灰黑色魔气。

  嗤嗤嗤——!

  滋滋滋——!

  两股力量的交锋更加激烈,爆鸣声不绝于耳。灰黑色魔气在更强大的净化之力冲击下,开始大片大片地溃散、蒸发。水潭边缘,那些被污染得板结龟裂的土地,在净化光芒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层灰黑色,露出下面略显苍白但已恢复松软的泥土。甚至有几株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嫩绿草芽,在泥土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有效!真的有效!” 蛮擎看到这一幕,咧开大嘴,渡入灵力的双掌更加用力。

  星璇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但手中星力不停,沉声道:“不可松懈!魔气核心未除,反扑只会更强!林师兄,还能支撑吗?”

  阵法核心,林枫此刻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外有魔气反噬不断冲击心神,内有地脉生机与众人灵力加持涌入身体,再经他引导放大注入阵法。他如同一个中转的枢纽,一个过滤的通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眉心刺痛阵阵,体内经脉因骤然涌入的庞大生机(虽然经过阵法纯化,但对他脆弱的新生经脉而言依旧庞大)而隐隐胀痛,那淡青色的暖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修复、拓展着通道,同时也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跳动,汗如雨下,却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脉在“欢呼”,在“舒展”,那被污染的节点正在被一点点净化,虽然缓慢,却在坚定地进行。这种“亲手”净化污秽、修复大地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与使命感,仿佛这是他生来就该做的事情。

  “无妨……继续!” 林枫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更加专注地引导着力量。他不再被动承受冲击,而是尝试主动调整引导的节奏,如同疏浚河道,时而集中冲击一点,时而分散冲刷一片,与那核心魔气的反扑进行着精妙的对抗。

  随着净化之力的持续冲刷,水潭中的灰黑色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淡。那翻腾的魔气似乎也意识到无法一举击溃这突如其来的净化,开始改变策略。不再是无脑地向外喷发、对耗,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在潭水深处形成一个更加凝实、更加黑暗的漩涡,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同时,一丝丝极其隐晦、但更加精纯阴寒的魔气,不再正面硬抗净化光流,反而如同毒蛇般,沿着地脉的“缝隙”,试图向更深处、更远处渗透、逃逸。

  “不好!魔气在收缩固守,并试图污染更深层的地脉!” 星璇一直以神识监控阵法与地气变化,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脸色一变,“它在保存核心力量,并想污染下游地脉,扩大影响范围!林师兄,穆师姐,需加大净化力度,同时封堵其渗透路径!”

  穆婉晴也感应到了那丝隐晦的渗透魔气,秀眉紧蹙。这魔兵碎片果然诡诈,竟懂得避实就虚,断尾求生。

  “林师弟,可能分心,引导部分生机封堵其渗透之路?” 穆婉晴问道。

  林枫此刻心神高度集中,闻言略一感应,便察觉到了那几缕试图“绕道”的阴寒魔气。他心念急转,尝试着分出一小部分意念,引导着阵法汇聚的部分生机,不再一味冲击潭水核心,而是如同织网般,在地脉污染节点的下游、那些被魔气试图渗透的“路径”上,布下一层充满生机的“屏障”。

  这对他心神的消耗陡然加剧,如同同时进行两场精细的微操。但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硬生生做到了。淡青色的生机之力分出一缕缕细流,精准地拦截在那几缕渗透魔气之前,将其包裹、消融。

  渗透被阻,潭水核心的魔气漩涡似乎“愤怒”了,剧烈旋转起来,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怨毒的嘶鸣!这嘶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波动!

  “呃!” 星璇首当其冲,本就未愈的神魂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星力顿时不稳。

  穆婉晴和蛮擎也是神魂一震,渡入阵法的灵力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林枫身处核心,承受的冲击最大。那神魂嘶鸣如同无数钢针,狠狠扎入他的识海!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身形剧晃,哇的一声,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这次鲜血中竟隐隐带着一丝灰黑之色!眉心那点温热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阵法光芒也随之剧烈明暗闪烁,净化光流瞬间衰弱了数成!

  “林师弟!”

  “林师兄!”

  “林大哥!”

  众人惊呼。阿木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手中的艾草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危急关头——

  草庐内,一直沉睡的苏晴,似乎被这强烈的魔气波动与神魂嘶鸣所刺激,娇躯猛地一颤!她眉心那点暗红色的魔纹,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散发出妖异的血光!一股比水潭魔气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但也更加暴虐阴寒的魔气,轰然爆发!

  尽管有穆婉晴的月华封印在,但这股爆发的魔气依旧冲得封印光芒剧烈荡漾,丝丝缕缕的魔气透出,让整个草庐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冰冷的杀意与混乱的波动。

  “苏晴师妹!” 穆婉晴脸色大变,顾不得阵法,身形一闪便冲入草庐。只见苏晴虽然依旧双目紧闭,但面容扭曲,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眉心魔纹光芒明灭不定,透出的魔意与草庐外的水潭魔气隐隐呼应、共鸣!

  “她的魔气被引动了!” 穆婉晴心中骇然,连忙全力催动月华灵力,加固封印,试图压制苏晴体内暴走的魔气。但苏晴体内魔气品质极高,此刻又被外界同源魔气引动,竟有些压制不住的趋势!

  阵法外,因穆婉晴的突然撤出,以及林枫遭受重创,整个“青木净秽阵”光芒再次暗淡,净化光流几乎溃散。水潭中的魔气漩涡感受到苏晴体内爆发的同源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嘶鸣声更加高亢,收缩凝聚的速度陡然加快,同时释放出更多的灰黑色魔气,试图反扑,甚至隐隐有向着草庐方向蔓延的趋势!

  星璇强忍神魂剧痛,急声道:“蛮擎师兄,护住阵法!阿木,继续点燃艾草,念诵安神静心的口诀!” 她自己则咬牙稳住心神,将所剩不多的星力拼命注入阵法,勉强维持着阵法不散。

  蛮擎怒吼一声,将全身土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基,双掌死死按在地脉石上,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支撑。

  林枫身处风暴中心,内受魔气反噬与神魂冲击,外感苏晴魔气爆发与阵法濒临崩溃,情势危急到了极点。但他心中反而生出一股狠劲,一股绝不愿就此失败、让众人努力付诸东流的执念!

  “不能……功亏一篑!” 他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强行稳住即将溃散的心神,眉心那点温热光芒在明灭不定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并非攻击性的炽热,而是一种充满包容、净化、滋养意味的温暖。

  这股暖意,不仅稳住了他自身,更顺着阵法与地脉的连接,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的山林,那些在阵法汇聚下贡献出生机之力的草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风自动,叶片沙沙作响,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充满亲和与支持意味的木灵气息,涌向阵法。

  更远处,落霞山脉深处,那磅礴、沉睡的地脉生机,仿佛也被这决绝的意志与奇异的温暖所触动,微微“苏醒”了一丝。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浩大的大地生机,如同受到召唤,缓缓流淌而来,注入阵法之中。

  即将溃散的净化光流,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重新凝聚,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精纯,颜色也由淡青转化为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翠绿色!

  翠绿色的光流,带着大地母亲的深沉包容与无尽生机,不再与灰黑色魔气激烈对撞、消耗,而是如同温暖的阳光洒向冰雪,如同清澈的泉水注入污渠,以一种更加柔和、却更加不可阻挡的方式,包裹、渗透、净化着那阴寒污秽的魔气。

  水潭中的魔气漩涡,在这股蕴含着大地本源的生机之力面前,发出了尖锐的、充满不甘的嘶鸣,但翻腾反抗的力度明显减弱,收缩凝聚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那些试图渗透、逃逸的魔气,更是在翠绿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阵法的危机,暂时稳住了。

  但草庐内,苏晴体内魔气的暴走,却尚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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