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璃玥在圣所休养了几日,便带着姜帅一行人返回东方世家。家主即位仪式还有一月,但族中事务千头万绪,容不得她继续在圣所安心调养。
星老被囚,东方擎天重伤昏迷,那些依附于星老的长老、管事、家臣虽被清理了大半,但余党仍在暗处蠢蠢欲动。
东方璃玥用了三日,快刀斩乱麻,将几个试图转移家族资源的管事当众革职,将一名暗中联络外援的长老囚禁于偏殿。
她的手段不狠,却准,每一个被处置的人都罪有应得,无人敢言。
“家主,族中库房已清点完毕。”一名老管事躬身禀报,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
东方璃玥接过账册,翻开。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微微蹙起。
星老经营千年,东方世家的底蕴确实深厚,但那些财富大多被他用于培养私兵、贿赂暗星、维持祖祠大阵。真正用于族人的,少之又少。
“库房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宝物?”她问。
老管事想了想,道:“祖祠偏殿有一座秘库,是历代家主才有资格开启的。里面存放着先祖留下的至宝,千年来从未动用。钥匙……在星老手中。”
东方璃玥沉默片刻,起身,走向祖祠偏殿。星老被囚在那里,由血战亲自看守。
他瘫坐在墙角,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天魔续命丹的后遗症还在发作,身体不时抽搐。看到东方璃玥走进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又迅速被怨恨取代。
“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座的笑话?”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东方璃玥没有看他。“秘库钥匙,交出来。”
星老冷笑。“秘库?那是先祖留给东方家血脉的至宝,你一个姜家的女人,也配?”
东方璃玥转身,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让星老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是东方璃玥。东方世家第三十六代嫡长女,血脉比你更纯。秘库,本就该由我来开启。”
星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东方璃玥说的没错,论血脉,她确实是东方世家千年来最纯正的嫡系。
只是当年,她被自己的族人迫害,被囚寒寂深渊千年。如今,她回来了。
星老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令牌,扔在地上。“拿去。本座倒要看看,你能从秘库中找到什么。”
东方璃玥弯腰捡起令牌,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秘库在祖祠最深处,紧邻东王公沉睡的棺椁。
那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槽,与那枚银白色令牌的形状完全吻合。东方璃玥将令牌按入凹槽,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约三丈见方,四壁镶嵌着星辰晶石,散发着幽冷的星光。室中陈列着几排石架,架上摆放着各种宝物——有上古法器,有珍稀灵药,有失传已久的功法典籍。
东方璃玥的目光扫过那些宝物,没有停留。她在找一样东西。
那是她小时候,父亲曾经告诉她的——东方世家世代相传的至宝,星辰造化莲。
据说,此莲以星辰本源为种,以万年星光为养,凝聚了东方家先祖毕生的心血。它不能战斗,不能疗伤,不能提升修为,但它有一件无可替代的功效——重塑肉身。
以神魂为引,以星辰造化莲为基,可让魂体重新凝聚成血肉之躯。
她找遍了每一排石架,没有找到。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那只是传说?难道,星辰造化莲根本不存在?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她的目光落在石室最深处的一个石台上。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玉盒通体莹白,表面镌刻着细密的星辰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她走过去,伸手,打开玉盒。
玉盒中,躺着一朵莲花。
那莲花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细密的星光在流转。它不是死的,而是活的——那些星光在花瓣中缓缓流动,如同血液,如同生命。它悬浮在玉盒中,轻轻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散发出淡淡的、温润的光芒。
星辰造化莲。
东方璃玥的眼泪,无声滑落。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朵莲花。花瓣冰凉,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如同母亲手心的温度。她终于找到了。萱儿,可以重生了。
消息传回圣所时,姜萱儿正飘在院中,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云。
她的魂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她不在意。她只是飘在那里,看着那些云,想着阿弟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姜帅去了东方世家,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她想他,想得厉害。但她不敢去打扰,因为阿弟在忙,在忙很重要的事。
“阿姐!”姜帅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姜萱儿猛然转头,看到姜帅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东方璃玥。她飘过去,想要抱住姜帅,却发现自己只是魂体,手臂穿过他的身体,什么都抱不住。她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低下头。
“阿弟……阿姐忘了……阿姐抱不住你……”
姜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得如同魂河的水。但他没有松开,只是握着。
“阿姐,”他的声音很轻,“母亲找到办法了。你可以重生了。”
姜萱儿浑身一震。她抬起头,看着姜帅,看着东方璃玥。她的眼中,有难以置信,有狂喜,还有一丝——恐惧。
“真……真的?”她的声音颤抖,“阿弟……你没骗阿姐?”
姜帅摇头。“没骗你。”
东方璃玥走上前,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盒。她打开盒盖,银白色的光芒从盒中涌出,照亮了整座庭院。那朵莲花悬浮在盒中,缓缓旋转,星光流转,美得如同梦境。
姜萱儿看着那朵莲花,看着那些流转的星光,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花瓣。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女儿……真的能再摸到阿弟了?”
东方璃玥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温柔。“能。一定能。”
她将那朵莲花轻轻托起,星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千年的温柔。“这是东方家先祖留下的至宝,以星辰本源为种,以万年星光为养。它等了你很久。”
姜萱儿飘到东方璃玥面前,看着那朵莲花,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缩了回去。她怕,怕这是一场梦,怕自己一碰,梦就醒了。
“母亲……”她的声音颤抖,“这……这是什么?”
东方璃玥轻声道:“星辰造化莲。以它为引,以星辰神髓余韵为基,以星辰造化阵为核,可让魂体重塑肉身。”
她看着姜萱儿,眼中满是温柔。
“孩子,你受苦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用飘着了。”
姜萱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飘在那里,看着那朵莲花,看着那些星光,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睛。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魂是没有眼泪的),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飘在那里,任眼泪流淌。
姜帅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姐,三天后,你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姜萱儿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头的弟弟,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阿弟……阿姐……阿姐终于可以抱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