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帅迈步，踏向光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轰！！
虚空剧震！那道光门骤然扭曲变形，竟在即将触及的刹那，猛然向后平移千丈！
与此同时，因果之海再次翻涌！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粗壮的血色锁链从海面冲天而起，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网，横亘在姜帅与光门之间！
那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者·姜氏后人·强行挽留已断因果·当受因果之劫·方可离去】
【劫数：因果缠身·万劫加身·以己之道·破己之缘】
话音落下——
轰！！！
那血色巨网骤然燃烧！燃起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道由因果法则凝聚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那些人形虚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身着上古战甲，有的披着残破布衣，有的面容模糊，有的清晰如生。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一道虚影的眼中，都燃烧着与姜帅一模一样的、混沌原色的光芒！
那是因果之海以他自身的因果为蓝本，凝聚出的“因果化身”！
每一道化身，都承载着他的一段因果、一段过往、一段羁绊！
最前方的那道虚影，缓缓抬头。
那张脸——
与姜帅一模一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的笑：
“你留不住她的。”
“闭嘴！”
姜帅无殇剑出鞘，一剑斩出！
剑光斩过那道化身的身体，却如同斩在水中，只激起一圈涟漪。那化身嗤笑一声，不退反进，一掌拍向姜帅心口！
掌心中，赫然凝聚着姜帅最熟悉的剑意——
“归源·斩念”！
姜帅瞳孔骤缩，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但更多的化身已经扑上！
十道、百道、千道！
每一道化身都施展着姜帅的剑法，每一道化身都拥有姜帅的部分力量，每一道化身都发出冰冷的嘲笑：
“你救不了她——”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混沌体又如何——”
“仙王巅峰，蝼蚁罢了——”
“放弃吧——”
“留在因果海——”
“永世沉沦——”
姜帅浑身浴血，剑光纵横，却如同陷入无穷无尽的泥沼！
那些化身杀不死，斩不绝，每斩灭一道，便有两道从因果海中重新凝聚！
他的混沌之力在飞速消耗！
道基裂痕隐隐作痛！
胎印灼热，倒计时再次开始跳动！
——
就在这时——
姜帅忽然停下。
他闭上眼。
那些化身的攻击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纹丝不动。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静静悬浮着混沌天书那唯一一页空白书页。
此刻，那书页上，正浮现出两行字：
【因果缠身·缘法自生】
【以己之道·破己之缘——何须破缘？缘即我，我即缘】
姜帅猛然睁开眼！
眼中，混沌原色光华暴涨！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因果化身，不是敌人。
它们是他自己的因果，是他自己的过往，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何须“破”？
只要“渡”！
他收起无殇剑。
然后，迈步，朝着那成千上万道化身，直直走去！
一道化身扑来，他没有闪避，任由那一掌拍在身上！
剧痛袭来，鲜血狂喷，但他没有停步！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无数攻击落在他身上，他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的脚步，一步未停！
而那些化身，在击中他的瞬间，竟开始缓缓消散！
因为那一击，击中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自己打自己，打到最后，只会融为一体。
“缘即我……我即缘……”
姜帅喃喃低语，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坚定。
那些化身，开始主动让开道路。
最后一道化身，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站在光门之前，静静看着他。
姜帅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四目相对。
化身开口，声音不再是嘲讽，而是平静的陈述：
“你会死。”
“可能。”
“你救不了所有人。”
“或许。”
“你走的路，没有尽头。”
姜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化身心口——那是他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就不回头。”
化身凝视着他。
良久，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
“去吧。”
他化作一道光，融入姜帅体内。
轰！！
姜帅周身气息暴涨！
那道凝练到恐怖的混沌之力，在这一刻与自身最后的因果碎片彻底融合，再无滞涩！
他一步踏出，迈入光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