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
书桌上还摆着那些书,但没翻过。林文博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婉容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她缝的是一件新衣裳,月白色的,料子软和,是给林文博做的。
外头传来脚步声,钱妈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少爷,太太请您过去。”
林文博回过神,站起来,往外走。苏婉容也放下针线,跟在后头。
到了正房,王氏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是不好看,蜡黄蜡黄的。她看见林文博进来,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林文博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王氏看着他,心里头又酸又涩。她这个儿子,以前多精神,现在呢?像个霜打的茄子,蔫了。
“你弟弟的婚期定了。”王氏开口,“六月十八。你父亲要带着人去京城。”
林文博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着头,说:“知道了。”
王氏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说:“你父亲说要带些族人去。你......你去不去?”
林文博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去。”
王氏急了:“为什么不去?你是他大哥,他成亲,你能不去?”
林文博抬起头,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母亲,我去干什么?看他风光?还是听人家夸他?”
王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文博又低下头,说:“母亲,您别劝了。我不去。”
王氏看着他,心里头像刀割一样。她知道,儿子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看见林焱,怕看见那些人围着他转,怕听见那些夸他的话。
她闭上眼睛,摆摆手:“去吧。”
林文博站起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苏婉容跟在后头,出了正房,她轻轻拉了拉林文博的袖子,小声说:“夫君,你别往心里去。”
林文博摇摇头,没说话,快步往回走。
苏婉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上去。
东厢房里,林文博又坐回窗前,一动不动。苏婉容坐在他旁边,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新衣裳。
缝了几针,她忽然说:“夫君,我想去京城。”
林文博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你去京城干什么?”
苏婉容说:“二叔成亲,我想去帮忙。你不想去,我去。我是大嫂,不能缺席。”
林文博没动,也没说话。
苏婉容又叹了口气,她轻声说:“夫君,二叔要成亲了,这是喜事。咱们应该高兴。”
林文博忽然看着她,说:“高兴?我高兴什么?他娶公主,我娶商家女。他是探花,我落榜。我高兴什么?”
苏婉容听着,心里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低下头,没说话。
林文博看着她那样子,忽然又后悔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婉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苏婉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但那笑有点苦。
她说:“夫君,我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可日子总得过。二叔成亲,是喜事。咱们得去贺喜,不能让人看笑话。”
林文博沉默了一会儿,说:“随你......”
苏婉容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缝衣裳。针脚细细密密的,像她这些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日子。
傍晚,苏婉容去找了周氏。
偏院里,周氏正在收拾东西。她翻箱倒柜的,把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又一件一件叠好。秋月在一旁帮忙,来福跑进跑出,搬箱子、找包袱,忙得满头大汗。
“庶母。”苏婉容站在门口,笑着叫了一声。
周氏抬起头,看见她,笑了:“少奶奶来了?快进来坐。”
苏婉容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她看着那一堆衣裳,笑着说:“庶母,都和您说了好多遍了,您叫我婉容就行,亲切...您这是要搬家啊?”
周氏也笑了:“好好好~~~可不是嘛。你二弟的婚期定了,六月十八,他啊让我去京城,参加他的婚礼。我得多带几件衣裳。京城冷,得多备些厚的。”
苏婉容笑了笑,说:“庶母,您有福气。二叔娶的是公主,您以后就是驸马的娘了。”
周氏被她这话说得心里头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着:“哪里哪里,都是焱儿自己争气。”
苏婉容说:“庶母,我也想陪您去京城。”
周氏愣了一下,看着她:“你也去?”
苏婉容点点头:“二叔成亲,我是大嫂,不能缺席。我想去帮忙。您一个人,路上也不方便。我陪着您,有个照应。”
周氏想了想,点点头:“也好。你去了,我也有个说话的。”
苏婉容笑了:“多谢庶母。”
她顿了顿,又说,“庶母,您带多少东西?我帮您收拾。”
周氏说:“不用不用,你坐着,让秋月收拾就行。”
苏婉容没听她的,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帮着叠衣裳。她手脚麻利,叠得又快又好。周氏看着,心里头暗暗点头。
秋月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这位少奶奶,嘴甜,会来事,把二太太哄得团团转。但她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收拾。
来福抱着个箱子进来,看见苏婉容在帮忙,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少奶奶,您也来了?”
苏婉容点点头,没说话。
来福放下箱子,又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