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矜漆黑的眼眸扫了一眼方瑶,只一眼,她便转开视线。
虽然只一眼,但一人一统已经开始疯狂在脑海中讨论起来。
【宿主宿主,又一个灵魂与身体不符的。】
姜矜矜也看出来了,跟方瑶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姑娘。
她的身体,与她的灵魂并不契合。
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换魂术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超过一年,通常灵魂就会完全契合身体,就算是姜矜矜这种深谙换魂术的人也看不出其中猫腻。
第二,另外一个灵魂,极有可能还活着。
贺兰茵为姜矜矜介绍,“姜小姐,这是我的女儿,庄羡。”
“庄羡,这位是姜姐姐,这可是咱们家的贵人。”贺兰茵对着庄羡说道。
庄羡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遗传了贺兰茵的美貌,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
她乖巧地叫了一声,“姜姐姐。”
姜矜矜抬手摸了摸庄羡的脑袋。
庄羡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姜矜矜,面对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脑袋上的行为,她下意识有点抗拒,想侧头躲避,谁料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让她压根躲不了。
突地,庄羡感觉脑袋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贺兰茵听到女儿的痛呼,不禁紧张又担忧地上前查看,“羡羡,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让妈妈看看!”
站在稍远一些的方瑶也紧张地上前查看,“羡羡,你怎么样?”
这阵痛,实在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庄羡晃了晃脑袋,痛感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安抚道,“干妈,我没事了,您别担心。”
贺兰茵听女儿说没事,也稍稍心安,“羡羡,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
“兰茵,你对羡羡真应该上点心,你看看羡羡,是不是人都瘦了?”方瑶心疼地看着庄羡,对贺兰茵有点指责的意味,“你可不能学人那套重男轻女,把精力都用在儿子身上,对女儿就很随便。”
“怎么可能?”贺兰茵都被好友这番话气笑了,“不了解我的人说说倒罢了,你怎么也这么说?庄策有的,庄羡也都有,你以前不是还劝我,要我多把心思放在庄策身上吗?”
贺兰茵觉得闺蜜才真是想一出说一出。
女儿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送了一套海边别墅给女儿。
那时候,方瑶还说,庄策才是庄家未来的继承人,让她把心思放到庄策的身上。
还说羡羡毕竟是女孩子,要嫁人的,让她别把太多心思放下去,以后都是别人家的姑娘。
“哎呀,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啊,就是觉得羡羡最好,羡羡就是该得到世上最好的。”方瑶笑着拉住庄羡的手,满眼都是她。
“好好好,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贺兰茵对方瑶的态度非常包容。
“贺女士,那您先忙。”姜矜矜说着,便径直往外走。
贺兰茵忙道,“姜小姐,我送您。”
一路送到门外,一直到魏星的车旁,贺兰茵才停下脚步。
她不舍地朝着姜矜矜身侧空旷的地方看,最后才看向姜矜矜,“姜小姐,今天的事情,谢谢您,等我跟丈夫商量以后,再联系您,辛苦您这段时间……照顾他。”
姜矜矜点点头,“这事儿别让你闺蜜跟你女儿知道。”
贺兰茵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她们。”
虽然这样应下,但心里却犯嘀咕,为什么不能让她们知道?
“对了贺女士,您女儿跟您的闺蜜,关系一向有这么好吗?”姜矜矜顿了顿,补充,“因为我看您女儿跟您闺蜜,比跟您更像母女呢。”
贺兰茵听姜矜矜这么说,也丝毫不恼,她摇头,“不是,以前方瑶虽然对我女儿也不错,但没那么喜欢,大概是一种寄托吧。”
“寄托?”姜矜矜追问,“什么寄托?”
“方瑶的女儿跟我女儿的年龄相仿,两个小姑娘同岁不同月,只是,去年,她女儿生了很严重的病,后来也因为救治无效去世,可能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所以,将对女儿的情感,寄托到了我女儿的身上。”
贺兰茵欣慰地笑了笑,“还好我女儿也挺愿意跟方瑶亲近,两人相处的极好,方瑶也渐渐地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走出来。”
“去年。”姜矜矜沉吟,心里的某种猜测又加深了几分。
时间上面对得上。
她又问道,“方瑶的女儿救治无效去世了?你确定吗?”
“确定。”贺兰茵没想到姜小姐会对方瑶的情况感兴趣。
姜矜矜蹙了蹙眉,如果她的猜测正确,庄羡身体里的灵魂其实是方瑶的女儿,那庄羡的灵魂去哪里了?
庄羡的灵魂还活着。
这一点,系统可以肯定。
“姜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贺兰茵终于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姜小姐并不是会无缘无故对某件事不断追问的人,如果她追问了,那必定有缘由。
就如,庄策这件事。
在确定是庄策跟纪元的灵魂互换之前,姜小姐也是反常地追问庄策的情况。
贺兰茵一向聪慧,她很快捕捉到了其中的反常。
此时,方瑶跟庄羡手挽着手走了出来。
姜矜矜的视线望过去。
贺兰茵也跟着看过去。
花园里,方瑶跟庄羡亲密的样子,确实比跟她更像母女。
以前不觉得什么,但在姜矜矜的提及跟追问下,贺兰茵的心里生出几分诡异。
无端地,有些不舒服。
分明以前看她们关系好,她是高兴的。
高兴方遥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
欣慰女儿也多了一个爱她的人。
这没什么不好。
但是,现在看,却变得刺眼。
姜矜矜收回视线,“没什么问题,贺女士,留步吧。”
她说着,钻进车里。
贺兰茵回过神,忙说道,“姜小姐,再见。”
“再见。”
魏星开车驶离,方瑶跟庄羡走上前,“妈妈,这位姜小姐,是哪位啊,我怎么没听您说起过?”
“是跟贺家有点交情的人。”贺兰茵说道。
“我不喜欢她。”庄羡嘟了嘟嘴说道。
贺兰茵平静地看着庄羡,问道,“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庄羡想到姜矜矜落到自己身上那种仿佛能看穿自己的眼神,就觉得不舒服极了。
不舒服,还伴随着相当程度的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