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姜，老姜在不在？

　　最近一段时间姜山和袁雅芝的心情可谓算得上前所未有的好。

　　撵走了假惺惺的张鹏，帮自家闺女挽回了名誉损失，高铮还和他们说，这一批的回城名单里，有他们夫妻两个名字。

　　这么多年了，姜山和袁雅芝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恐怕要永远留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时，高铮的话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们的人生。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明显感觉到，周围人对他们夫妻的态度变了。

　　不管是周围相熟的人，还是村长等村委的领导们，甚至连之前欺负过他们，逼迫他们干活，觊觎姜瑞雪的刘二货等人，也对姜山两口子改变了原有的态度。

　　这天，姜山和袁雅芝刚捡完煤渣回家，拖着疲惫身子的老俩口，正准备烧火煮饭时，刘二货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老姜！老姜在不在！”

　　听到刘二货的声音传来，老两口的脸色瞬间吓得一变。

　　他们可没有忘记，最近几年来，刘二货仗着他和村委的人有点关系，没少欺负算计姜家人。

　　当初姜瑞雪之所以嫁给张鹏，多半的原因，就是因为刘二货隔三差五去骚扰她。

　　不堪其扰的姜家人心里害怕，正巧遇到张家人在忙着给张鹏张罗亲事，便把姜瑞雪嫁了过去。

　　姜瑞雪在嫁给张鹏的那两年里，碍于张鹏家的影响，刘二货哪怕心里憋屈，却也消停了两年，直到姜瑞雪离婚回了娘家……

　　巧的是，那一次正好遇到高铮送姜瑞雪回家，之后也间接促成了高铮和姜瑞雪的婚事。

　　现在听到刘二货又来了，姜山和袁雅芝两个人的心里，忍不住沉了沉，虽然心里不乐意，却还是走过去小心开门。

　　破旧的木门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刘二货就已经笑呵呵的推门挤进来，他手里举着一只绑了翅膀的老母鸡，冲着姜山笑着说道：“老姜，我就知道你在家。之前咱们之间有点小误会，你们别往心里去。听说你们两口子就要回乡了，这只老母鸡就算我拿过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用的。”

　　姜山起初还以为，刘二货找自己是为了逼着自己继续出去干活，或者侧面打听有关姜瑞雪的婚姻问题。

　　倒是没想到，刘二货竟然会给自己送来老母鸡。

　　他的心中一跳，不知道刘二货究竟在卖什么关子，吓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咱们一个村住着，不用这么客气，你还是把鸡拿回去吧。”

　　不止姜山不敢要，就连袁雅芝也是一脸的胆战心惊，可她面对刘二货的时候，脸上还得陪着笑，赶紧说道：“是啊，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老母鸡还得留着下蛋呢，我们确实不能要。”

　　没想到刘二货在听了之后，却是脸色一冷，不由分说将手里的老母鸡一股脑塞进姜山手中，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我刘二货给人的东西，什么时候要回来过？咋的，你们不收？是不是还在记恨我？这是不打算原谅我了，是不是？”

　　刘二货满脸横肉，瞪眼睛的时候把姜山和袁雅芝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姜山连忙解释。

　　刘二货忽然变了脸色，嘿嘿一笑，握着姜山的手，无比亲热的说道：“这就对了！说到底咱们之间也算有点缘分。你们收了我给的鸡，就算原谅我了，以后我有事情要求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也不会拒绝我，是不是？”

　　刘二货果然有所求。

　　姜山的心里没底，看着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刘二货，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们两个能帮到你什么……”

　　“村里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就要回城了？”刘二货的肚子里藏不住话，立马说道，“听说你们两个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可是大知识分子！凭借咱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回城之后给我谋个好差事，这不是说句话的事嘛！”

　　刘二货说着，心里已经不由自主畅想起了，不久的将来自己在城里呼风唤雨的辉煌前景。

　　开心的嘴角咧到了后脑勺，蒲扇一般的大手把姜山单薄的肩膀拍得晃了又晃。

　　袁雅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说道：“这个恐怕不行。别说现在我们刚回城，还不清楚城里是什么情况，就算是以前，老姜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文化工作者，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姜山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们……”

　　可是他们两个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刘二货眼睛已经瞪得滚圆，大声呵斥道：“你们的意思是，不打算帮我了？”

　　刘二货的凶名，姜山和袁雅芝早有领教过，现在看他生气了，姜山和袁雅芝真是一肚子委屈说不出口。

　　他们不敢同意，更不敢不同意。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刘二货的脸色已经由阴转晴。

　　老不死的，给你们一点脸面，竟然还和我拿捏上了！

　　不过不要紧，等我哄着你们帮老子拿到了在城里落脚的机会，以后老子有的是法子报复你们。

　　现在，就当老子是卧薪尝胆，先屈尊降贵哄哄你们这俩老不死的。

　　想到这里，刘二货火速夺过袁雅芝手里的大铁勺，帮忙搅动起了锅里的稀饭。

　　“没关系，咱们日久见人心，慢慢你们会看到我的诚意的。”

　　“不用，我们怎么好意思用你干活……”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

　　凶神恶煞一般的刘二货比较吓人，可是这种无事献殷勤的刘二货更加吓人。

　　正在三个人拉扯不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紧接着，推门进来的是公社干部和村长，陪着两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陌生同志来到了家里。其中一位年长的同志出示了证件，是县里有关部门的。

　　“姜山同志，袁雅芝同志，我们是县委的。”

　　看到刘二货居然在姜山家忙着干活，村长忍不住惊讶地率先问道：“刘二货，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二货嘿嘿一笑，冲着村长说道：“没啥，我来找老姜道歉的。”紧接着，刘二货的眼珠子在公安和几位办事员的脸上看了几圈，好奇地追问道，“村长，你们来干嘛？”

　　其中一位公安的面色冷凝，开口说的话，几乎把姜山和袁雅芝吓得坐在地上。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反映，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你们女儿姜瑞雪同志的一些情况。主要是她与前夫张鹏同志离婚的具体原因，以及你们家庭目前的情况。”

　　听了这句话的刘二货，手里的大铁勺砰地一声砸进铁锅，将好端端的铁锅砸出个大窟窿。锅里的稀饭，顺着破碎的窟窿一股脑的倾斜进炉灶，浇灭了刚刚生着的火苗。

　　“好你个姜山！耍老子！你根本回不了城是不是！”刘二货翻脸如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