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玲几乎不敢想象,旁人几乎迫不及待答应的这种事,落在姜瑞雪的身上,她居然还要提条件!
“张院长,非常感谢医院和领导对我的认可和厚爱,这件事对我来说,确实是意想不到的机会。不过,正因为机会难得,有些细节,我想我必须得先了解清楚才行……”
高玲急了,拉着姜瑞雪的胳膊一个劲地低声说道:“嫂子,赶紧答应了吧,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可不能轻易错过啊。”
姜瑞雪知道,高玲是在为了自己好。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心里快速盘算着,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像张院长这种身处高位的人,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他要在自己身上求的一定很大。
联想到刚刚院长接到了帝都的电话,以及他对自己的态度瞬间转变这件事,姜瑞雪猜想,现在医院想到的应该不只是她这个人,可能还想把有关“减张缝合美容理念”的产权,以及后续的所有荣誉和利益,与市区医院牢牢绑定。
这样一来,只有自己成为了医院的自己人,那么以后有关这项技术的所有涉及到的荣誉,以及利益,都成为医院的硕果。
既然如此,姜瑞雪就更没必要客气了。
“玲子,我是军属情况特殊,现在还怀了孕,了解清楚细节再做决定,对医院对我自己都好。”
高铃没再催促,她就算再着急,也觉得姜瑞雪说的有道理。
张建国连连点头:“应该的,小姜同志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提。”
姜瑞雪斟酌着开口:“张院长,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特聘医学顾问’的具体职责是什么?是只需要提供技术咨询,需不需要坐诊?另外,住房分配、以及相关的福利待遇,比如医疗、产假、进修机会这些,医院又准备怎么规划?”
见姜瑞雪问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完全不像个农村出来的,因为不能生育被婆家嫌弃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
一旁的高玲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吃惊,姜瑞雪会帮人烫头发也就算了,怎么连“档案关系”,“人才引进”这些词都知道?
张建国也微微讶异,脸上很快恢复笑容:“小姜同志考虑得很周全。是这样,‘顾问’主要是技术指导,不强制坐诊,但医院希望你能定期开设专家门诊或技术培训班。住房嘛,医院目前比较紧张,但可以优先为你申请单位的周转房。你放心,其他的,都按医院正式职工待遇走。”
条件听起来不错,但姜瑞雪还是轻轻摇头。
刚刚院长说的“优先申请”,事情没有落实之前,无异于一张空头支票。
“张院长,非常感谢您和医院的诚意。我理解医院想把这项技术推广开,造福更多患者的迫切心情,我也愿意尽我所能。不过,基于对我自身情况和未来发展的考虑,我也有个小小的想法,想和院长商量一下,看是否可行。”
虽然姜瑞雪是在用商量的语气,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张建国眼皮直跳。
“我不坐常规门诊,不参与科室值班。希望医院能帮我挂一个‘美容技术咨询与培训工作室’的牌子,让我拥有工作室内部的业务开展自主权。医院要给我预留公费进修的机会,用来提升专业能力。”
“我还希望,医院能单独设立一项‘美容缝合技术专项绩效’,从每例应用了该技术的诊疗收入中,提取一个固定的,例如5%的比例,作为我的技术贡献奖励。以及医院出具书面承诺,一年内为我解决一套独立的,适合家庭居住的住房。”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和,但每个条件都清晰明确。
高玲在一旁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手心全是汗。
姜瑞雪这是疯了吗?
跟院长讨价还价,还提这么多条件!她偷偷去拽姜瑞雪的衣角,却被姜瑞雪轻轻反手握了握,示意她安心。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姜瑞雪如此难缠,这些条件,单个看都不算过分,但组合在一起,就与医院最初想“吸纳消化”她的打算有些出入。
有关张建国的反应,姜瑞雪已经事先想到了。
她从自己的衣兜里,缓缓掏出之前为小军配置的祛疤膏,递到张建国面前,笑着说道:“张院长,我提出的条件您可以慢慢考虑。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祛疤膏,之前那位用过我祛疤膏的小男生,疤痕几乎消失不见。院长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试试看。”
张建国的眼睛一亮。
不管什么年代,有关美容的项目总是那么引人欢迎。
一直以来,术后留疤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医院和病人的身心。
要是这款祛疤膏的效果真的这么好,对于医院来说,可以说是天大的财富!
“小姜同志,你的想法很具体。不过这些内容已经超出了常规‘特聘’的范畴,我需要和领导班子,还有人事、后勤、财务几个部门具体开会研究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这是意料之中的拖延和讨价还价的前奏。
姜瑞雪不急,微微一笑,语气更加诚恳:
“当然,我完全理解。医院有医院的制度和流程。我提出这些,也是希望能和医院建立一种长期、稳定、互惠的合作关系,而不是简单的雇佣。无论是‘减张缝合’还是‘祛疤膏’,我认为,只有把我的个人发展融入医院的发展,把技术的价值得到合理体现,这件事才能走得长远,才能在全省乃至全国打响。这对医院,对我,对患者,都是最好的结果。”
张建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也郑重了些:“这样,你给我两天时间,最晚后天,我让院办给你一个正式的、书面的初步意向方案。”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谢谢张院长。”姜瑞雪礼貌地告辞,拉着还在发懵的高玲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高玲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崇拜地看着姜瑞雪:“嫂子!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怎么敢跟院长那么说话?还要这要那的……”
姜瑞雪看着远处繁华的街道,轻声道:“玲子,别人给你的,是施舍,随时能收回。自己争取来的,才是立足的根本。这次的机会里,医院看中的是我的技术,不是我这个人。如果我不趁现在把该要的要清楚,等以后这股风刮过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高玲似懂非懂,心里对姜瑞雪的的震撼和信服越来越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