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宗这阵容,足以轻易横扫玄溟海任何一个筑基家族。
他们精锐尽出,显然是早有准备。
王厉脸色阴沉似水,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周天雄那尚未冷却的尸体,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看向持剑而立,气息依旧凌厉的陆开山。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但更多的是计划被打乱,权威被挑衅的恼怒。
他们玄溟宗之人,其实早就到了赤礁岛附近,一直隐藏在暗处,利用高阶隐匿符箓和阵法遮蔽气息。
本想坐看周家联合赵,百,炎几家逼宫陆家,最好他们不用出面就能将陆家连根拔起。
他们再以“调解纠纷”,“维护海域安定”的名义出来收拾残局,轻松接收陆家产业,甚至将陆家彻底吞并。
可万万没想到,周天雄这么不中用。
还被陆开山这老东西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一剑给斩了。
刚才那一剑快的不可思议,他都没来得及阻止,就让陆开山这个老家伙一剑斩杀了周天雄。
情报严重失误!
这老家伙,藏得可真深。
居然找到了延寿的方法。
还有疑似金丹的功法。
不过想到这些一会儿都是他的,王厉就感到一阵激动。
本来他们见情况有变,打算援手的,可还是被赵狂澜这个吓破胆的蠢货叫破。
他们不得不现身。
这就让他们有点挂不住面子。
这么多人看着,让他们玄溟宗以后怎么做人?
赵狂澜这个蠢货。
不过,他们再不现身,赵狂澜,炎海这几个废物恐怕要不了几个回合也会被这老东西斩杀。
到时他们玄溟宗的颜面将会彻底尽失。
连自己的狗都保护不了,还有谁给你卖命。
“不过,陆开山这老东西隐藏再深又如何?”
“难道他还敢对他们玄溟宗弟子动手不成?”
“没成金丹,在玄溟宗面前,终究是稍大一点的蝼蚁。”
“不过敢杀他们扶持的周家家主,就是公然打玄溟宗的脸。”
王厉强压怒火,上前一步,背负双手,昂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声喝道。
“陆开山,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借助卸任大典引诱同道前来观礼,借其放松之际,斩杀前来观礼的周家家主。”
“你眼中可还有我玄溟宗?”
“可还有玄溟海域法度?!”
他身后,一名筑基前期修为的狗腿子立刻心领神会地跳了出来,指着陆开山,唾沫横飞地叫嚣道。
“老东西!”
“王执事的话你没听见吗?”
“周家主乃是受邀观礼的宾客,你竟敢下此毒手。”
“还不立刻放下法器,自封修为,跪下磕头认罪!”
“听候我玄溟宗发落,不然,今日定要灭你陆家满门,鸡犬不留!”
这狗腿子,正是赵虎。
当年在赤礁岛海滩,就是他带着玄溟宗弟子,百般羞辱陆家,将年幼的陆青玄打得筋骨断裂,吐血倒地,百般羞辱。
王厉和赵虎的出现,以及这番颠倒黑白,盛气凌人的话,瞬间将广场上那死寂而震撼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更加紧张,更加压抑的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开山身上,又紧张地看向高台上一直沉默的陆青玄。
广场边缘,一些前来观礼的筑基散修或者炼气散修,家族子弟都脸色发白,低声急促交谈 。
“王执事亲自来了,还带了三个筑基圆满前辈!”
“玄溟宗这是有备而来啊!”
“陆老族长刚才那一剑是厉害,可……可他能同时对付三个筑基圆满同阶吗?”
“更别说王执事本身也是筑基后期!”
“玄溟宗背后还有金丹真人坐镇呢!”
“陆家今天怕在劫难逃了。”
另一侧,几个小家族代表神色惶惶,交头接耳。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陆家怎么敢杀周天雄的,周家可是玄溟宗的狗啊!”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王执事那话,分明是要陆家全族为奴为婢啊!”
“认错?你看看高台上那位新任陆族长的脸色,像是要认错的样子吗?”
“可我们刚刚送完礼会不会受到牵连……”
“快,咱们再往后退退,一会儿真要动起手来,这广场就是修罗场!”
“可别被牵连进去,礼物的事以后再说!”
他同伴死死盯着王厉身后那三名气息渊渟岳峙的筑基圆满修士,咽了口唾沫。
“三个筑基圆满,这阵仗,灭咱们这样的小家族都绰绰有余了。”
“陆家今天恐怕真要血流成河,鸡犬不留了。”
“唉,玄溟宗终究是玄溟海的天。”
“陆家再硬气,又能硬得过金丹真人么?”
众人闻言,皆默然点头,望向高台的目光已带上了深深的怜悯与绝望。
在所有人心中——陆家,已然被判了死刑。
赵狂澜,百里玄天,炎海三人,则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谄媚,连滚爬爬地退到玄溟宗队伍旁边,点头哈腰。
“王执事,您来得太及时了。”
“这陆开山彻底疯了!”
“竟敢当众行凶,残杀同道周家主。”
“目无上宗,简直无法无天!”
“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严惩此獠啊!”
赵狂澜急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
“对!”
“陆家忤逆上宗,杀害观礼宾客,罪该万死!”
“请王执事下令,剿灭陆家,以正玄溟海域法纪!”
百里玄天和炎海也连忙附和,恨不得立刻将陆家踩进泥里。
王厉对这三条摇尾乞怜,毫无骨气的“狗”看都没多看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冷冷锁定在陆开山身上,等待他的反应。
在他想来,自己代表玄溟宗发声,点明陆开山“杀害观礼宾客”的“罪行”。
陆开山就算再不甘,再愤怒,面对玄溟宗的威势和眼前强大的阵容,也绝不敢违抗。
只能像以往一样乖乖低头认罪,任他拿捏。
届时,陆家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
陆开山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如同在看路边的石头,或者……一只嗡嗡叫的烦人苍蝇。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甚至以为他吓傻了的目光中,陆开山手中元阳剑轻轻一抖,挽了个剑花。
“噗!”
剑尖轻挑,精准地挑断了周天雄腰间那根连接储物袋的坚韧丝绦。
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储物袋,便“嗖”地一声飞起,落到了陆开山早已等候的左手中。
他旁若无人地掂量了一下储物袋,神识迅速扫过其上的禁制,随手将储物袋收起。
对于王厉,赵虎,赵狂澜几人的乱咬只当做耳旁风。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眼,正式看向脸色已然铁青的王厉,淡淡道。
“玄溟宗的狗,叫得倒是挺欢。”
“不过,老夫清理自家门前的野狗,何时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陆开山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