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爷爷那混合着狂喜、担忧、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陆青玄失笑摇头,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敢说我也不敢干啊!
“爷爷,您也太看得起孙儿了。”
“打劫元婴宗门的仓库?”
“孙儿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啊。”
“您放心,这些东西的来历绝无后患,更不会有人因此找上门来。”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继续说道。
“我知道爷爷是担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怕这些资源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若是放在以往太平年月,或许还真需小心遮掩。”
“但如今,魔潮之患迫在眉睫,整个玄溟海域的目光都聚焦在备战之上,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统筹,海域内的秩序反而比以往更为严明。”
“咱们这点子‘产业’,莫说元婴真君看不上眼。”
“便是那些实力雄厚的金丹势力,此刻的精力也都在搜罗战备资源、巩固自身实力上,谁会为了些最高不过二阶的制符灵材大动干戈?”
“况且,咱们是自产自用,发展家族根基,与人为善,并非显露足以动摇格局的惊天重宝,不会惹来祸端。”
陆妙归听着孙儿条理清晰、不疾不徐的分析,紧绷的心弦渐渐松了下来。
他缓缓坐回石凳,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惊容褪去,换上一种感慨与欣慰交织的神情。
他刚才的失态,与其说是真的恐惧,不如说是长久以来谨小慎微形成的习惯性警惕,是生怕家族得了泼天富贵却无福消受的担忧。
此刻被陆青玄点醒,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虑了。
时移世易,如今的陆家,已非当年那个在赤礁岛上艰难求存的小家族。
而孙儿陆青玄,更是早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目光长远的家族支柱。
“你啊……”
陆妙归指了指陆青玄,摇头笑叹。
“心思是越发缜密了。”
“爷爷刚才,也只是习惯性提醒你一句,财不露白,万事小心总无大错。”
“既然你心中早有盘算,且局势如此,那爷爷也就不多唠叨了。”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座灵材小山,眼中已全是灼热的光芒,那是属于看到家族兴盛希望时的光彩。
“只是……”
他搓了搓手,又有些迟疑道。
“光是眼下这些,就足够咱们陆家这点人看护了。”
“剩下的那些……咱们恐怕照顾不过来?”
陆青玄早有打算,闻言便道。
“爷爷无需发愁。”
“这些制符灵材,尤其是像云麻草、银线桑等,对灵气需求并非极高,在普通灵田甚至肥沃的灵地上便能生长良好。”
“我的想法是,等大长老他们回来,必然会带回一批筛选过身家清白的凡间子弟充实家族外围。”
“届时,可请大长老与老族长主持,将他们妥善安置在‘墨鳞岛’上。”
“墨鳞岛面积虽不及赤礁岛,但地势平坦,水土丰饶,开垦出一些灵田不在话下。”
“正好可让这些新附子弟在那里安居。”
“一方面学习基础种植技艺,打理这些灵材。”
“另一方面,所产出的原料,无论是供给家族自用,还是通过咱们未来玄御盟的渠道售出,都能为家族带来持续稳定的收益。”
“如此一来,既安置了人口,又发展了产业,更增强了家族底蕴与向心力。”
陆妙归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墨鳞岛上阡陌纵横、灵植遍野。
陆家子弟穿梭其间忙碌,一艘艘货船将材料运出,换来大把灵石的繁荣景象。
“恩,这个主意好!”
“自产自用,还能外销赚取灵石,更能让那些新加入的子弟有活干、有贡献赚、有归属感!”
“一举数得,一举数得啊!”
陆青玄微笑颔首,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其实,孙儿的打算还不止于此。”
“我的想法是,未来凡我陆家势力所及之处,无论是赤礁岛、墨鳞岛,还是日后可能掌控的其他岛屿,但凡有灵田、灵地,都要因地制宜,推广基础的灵植术。”
“不要求人人都成种植大师,但至少要懂得如何照料一二阶的常见灵植。”
“修仙百艺,种植乃根基之一。”
“手握灵石,不如手握灵田与灵植术。”
“只要家族子弟大多掌握这门扎根立足的手艺,日后无论出去闯荡,还是留守家族,至少都能凭此谋一份生计,不为最基本的修行资源发愁。”
“这才是家族长久兴旺的根基所在。”
“手握灵石,不如手握灵田与灵植术……说得好,说得好啊!”
陆妙归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须都翘了起来。
他望着陆青玄,眼中满是激赏与自豪。
“青玄,你能想到这一层,爷爷真是……真是欣慰至极!”
“以往咱们小门小户,只想着多攒点灵石,多换点丹药法器。”
“你却已想到要夯实根基,让每个子弟都有安身立命之本!”
“这是真正的家族长策,福泽绵长之策!”
“就按你说的办!”
“等大长老他们回来,咱们好好议定个章程,把灵植术作为家族子弟的必修基础技艺来推行!”
老人越说越兴奋,已然开始盘算着该如何调配人手,如何编纂基础的灵植手册,如何设定奖励机制了。
陆青玄只是含笑听着,偶尔补充一二。
……
接下来的几日,陆青玄便安心在赤礁岛住了下来。
他除了每晚的推演功法,未过多插手家族具体事务,反而过起了近乎“凡人”般的生活。
清晨,他会陪着母亲许香茹在药堂外的灵田里散步。
听她絮叨着哪种灵草长势好,哪种丹药最近成丹率有所提升。
偶尔也会亲手为几株灵药浇浇水,感受触碰泥土与嫩叶时,那份最原始的生机。
午后,或许会去二伯陆境辉正在热火朝天开辟的新灵田处看看。
不发表意见,只是看着族人们挥汗如雨,将一根根青檀木枝条插入灵土,将银线桑的种子细心播下,感受那份脚踏实地、开创基业的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