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传说那李相夷是中了金鸳盟的圈套，被人下毒啊，不过金鸳盟没多久就被四顾门铲除了，但这个四顾门啊，随后也四分五裂。”
“只留下一个江湖刑堂，百川院。”
走过喧嚷的戏台，应渊听见台上讲戏人在说着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故事，故事讲到尾声，一代传奇遗憾落幕。
此人经历倒是和自己有些相似。
他不由朝那边转过头去，投去了些注意力，侧耳细听。
“喜欢听戏吗？等会儿忙完了回来，说不定戏台还在，你要是想听我再带你到台下停步好好听一场。”
李莲花拉着他往前走，见他转头侧耳倾听，一副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样子。
只以为是他生活枯燥，来到人间后对这些娱乐方式觉得新奇。
毕竟什么都看不见。
听戏还挺适合他的。
“不是。”应渊摇摇头：“只是听到李相夷的结局，有些出乎意料。”
“之前路过，零零碎碎听到有关他的故事，都是讲他少年之身如何在江湖叱咤风云，笑傲武林。”
“没想到如此传奇竟早已不在，倒是很令人唏嘘感慨。”
他说到不在二字时，李莲花下意识眉心跳了下。
哪怕早十年前他就把李相夷埋葬在了东海，但不管承不承认，李相夷就是李莲花，平白听人说自己没了，还是不免别扭。
“有什么好感慨的，他要是还在，现在可就不会处处是他的传说了。”
“李相夷这个人，也就多亏是死在了最风光的时候，不然，早就臭名远扬。”
“花花为何这么说。”应渊好奇：“听起来你好像认识此人。”
李莲花挠了挠鼻尖，那自然是认识的，天底下最熟识李相夷的就是他。
“也不算认识，就是有过些交集。”
“此人呢少年成名，年少轻狂，桀骜自大，对外人也好对家人也好，态度都十分倨傲无礼，属实不算好人。”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就在他那儿受过欺负，这人可讨厌了。”
短短几句话，就把应渊对李相夷的印象降到了谷底。
花花脑帝君皱起眉头，神色带上不喜：“竟是如此，他如何欺负过你？难不成他曾经仗着武功高强，动手打过你？”
“或者......”应渊心头一沉，连忙问起。
“难道你身上的无解之毒就是他给你下的？”
呃~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关键了。
说有关系吧，李相夷也是碧茶之毒受害者。
说没关系吧，李莲花的毒还确实是李相夷那儿继承来的。
“花花，是他害的你吗？”
应渊反手捏住李莲花拉着他的手，方才还算平静的神情一下就冷沉下来，带出了几分帝君威严。
“倒也不是。”李莲花心虚地转了转眼珠，春秋笔法式发言。
“说他害我确实冤枉，但我身中奇毒也的确和他有关，都怪他那招人恨的性格，害得我被牵连遭了无妄之灾。”
他说得含糊，应渊也听得云里雾里。
但大概意思他能理解，归根结底就是，花花身上中毒是受了李相夷牵连的缘故。所以也可以说，花花中毒就是他害的。
可恶！护短帝君抿紧双唇跟自己生闷气，气自己来晚了。
没能在李相夷还活着的时候就到这个世界，给受了苦的花花报仇出气。
应渊抓着李莲花的手慢慢收紧，抓着这个他世界里唯一灿烂的光，自责道歉。
“要是我能早些来到你身边，你就不必受这些苦。”
“那欺负你的李相夷，我也绝对会帮你打回去，也会叫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指腹摩挲着花花的手背，满脸都是对心上人的怜惜。
那晚花花毒发时的痛苦他还记得，虽看不见，可花花在他怀中颤抖的感觉却无比清晰，那种痛苦，他感同身受。
他受过毒发折磨，自然懂花花的苦。
“花花，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听进他的话，喧嚣的大街上，周遭的事物仿佛都渐渐远去。
李莲花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应渊心疼他的模样，情真意切为没能早些来到他身边保护他而道歉。
溢出的爱意无法不让人动容。
他理智知道，这又哪里是应渊的错。
但不知怎地，这会儿就是有种小孩脾气般的委屈冒出来。
“对啊，你怎么不早点来呢......”
他话音淡淡的，释然里又藏着特别特别浅的委屈，独自挨冻多时才等来温暖拥抱的委屈。
不细听，听不出。
细听后，就像是有个小人在心里得寸进尺叫嚷着：
知道错了你怎么不早点来，那些人都欺负我的时候，你都不来给我撑腰，没人爱我的时候都不来送温暖。
一点预知性都没有。
哼，还是神仙呢，还是帝君呢，哼哼哼！
“以后不会了。”应渊愧疚低头，话音温柔：“今后的日子我都会陪着花花，保护你，照顾你，天底下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话说得好听，李莲花瞥他一眼。
你个时日无多的将死神仙，能陪我多久？你……
想到这里，李莲花心里浮起阵阵怅然，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走了，人家猪肉老板还等着我给他看腰呢。”结束话题，迈步继续走。
搞这些伤情戏码做什么。
过好一天是一天喽，人嘛，珍惜活着的日子才最重要。
“都怪你，非要聊那讨厌的李相夷，耽误我时间。”
“要是错过了约定时间，人家找了别的大夫，这笔收入损失我可要记在你头上啊。”
“我出诊一次五两银子，也不收你的多的，五两金子赔偿就行。”
应渊被他拉着走，啥话都还没说就莫名其妙头上多了笔可能支付的外债，无理搅三分花，耍赖不讲道理得很。
不讲道理的人自然有放纵他不讲道理的人宠。
“好。”应渊无条件顺着他，还主动加码。
“五两金子够吗？要是耽误了花花宝贵的时间，这点钱怎么够赔偿。”
“要不再加五两如何？或者再翻倍？”
被顺毛的某人一点不客气，财迷花短暂上线，附加扮演贪得无厌挑剔花。
“那也不是不行~但纯度得和之前的一样，不然我可不要。”
“那是自然。”
应渊无有不应。
宠得毫无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