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在“满洲里”被华军击溃一个步兵旅的奇耻大辱,沙“外阿穆尔总督”尼古拉·贡达蒂的颜面是彻底扫了地,沙皇尼古拉二世连发几道谕旨斥责他“愚蠢、废物、该死”。
一月七日,为重获皇帝陛下信任的贡达蒂只能再次仓促发兵。
他将刚运到“奥特波尔”都没来得及休整的第六师步兵师的三旅连同第十师的二旅都一股脑派了出去,虽说东面铁路已被大面积损毁,但“奥特波尔”距离满洲里也就几十公里路程,所以这支部队被分成了三路进攻。
其中,由贡达蒂亲率的“中路军”为沿铁路线行进的第十师,包括二旅和一旅的残兵败将,总兵力一万四千余人。“北路军”是前往“平野山”方向的第六师三旅,兵力八千人。“南路军”则是从“开放山煤矿”绕行的哥萨克,它由一个整编哥萨克旅和小萨哈罗夫的残部组成,兵力约四千人。
尽管这支“讨伐军”有近三万人的恐怖规模,但实际上却潜伏着巨大的隐患,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失败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总督贡达蒂犯下了一系列的兵家大忌,诸如“锐卒勿攻”、“远形勿战”、“不知彼百战殆矣”、“败军不可用”、“冬夏不宜兴兵”之类的是都沾了遍,如此愚蠢统帅怎能带好兵?
一月份的北满天气寒冷、道路难行,而这支进攻部队却是由“败军”和“疲师”仓促组成,士气低迷和补给困难的双重打击让大部分士兵都无心作战,加之军官对士兵的常年蔑视打骂就更促进了这种负面情绪的蔓延,这样的军队焉能不败?
相对的“杜家军”却是以逸待劳,连续在哈尔滨、呼伦湖、十八里站大败沙军让全军士气高涨,“满洲里”的百姓因被从魔爪中解放出来而感恩戴德,从长春、白城运过来的各类物资更是源源不断,再配上杜玉霖“军神”般的临阵指挥,如此军队焉能不胜啊?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的。
最先倒霉的自然是向来以骁勇善战着称的“哥萨克”了,与另外两支部队行军拖沓不同,这支由小萨哈罗夫打前锋的骑兵部队只用了半天多的时间就逼近了“满洲里”西南的“开放山煤矿”附近。
此时的小萨哈罗夫眼珠子都红了,既为死在松花江上的父亲伤心,更为埋于“呼伦湖”沙丘里的上千部下而难过,他带着残存的几百骑兵疯狗一样冲在最前面,甚至丧心病狂地向偶遇的十几名矿工开枪,当场就打死了七人。
跟贡达蒂一样,他到现在也都还认为华军能取胜不过是对方打了这边措手不及罢了,凭借的是“华人狡诈”而非真正的实力,所以他坚信这次三路大军压过去肯定能取得一场完胜,这将是自己报仇雪恨、洗刷耻辱的绝佳机会,因此才玩了命的冲在最前头的。
其实小萨哈罗夫没搞清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便是上次他之所以能侥幸逃脱,完全是由于杜玉霖还在赶往“满洲里”的路上没有在场,否则还哪有他今天继续作恶的半点可能呦。
但也正应了那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啊,这个狗东西还能喘气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了,因为来收他命的“活阎王”杜玉霖就在前面等着他了。
其实沙军在“奥特波尔”一出发,杜玉霖这边就已经得到了预警,展开“战略地图”分析了一会后,他便将众将官召集过来开了个军事会议。
如今的“满洲里”,除了“巡防营”后两营分散到铁路沿岸、五营留守哈尔滨配合焦凤山“混成旅”维护本地治安外,“杜家军”的主力部队都被军列输送到了这里。
“巡防营”的四个营、“二十三镇”的两个协、马占山的“护路队”以及别动队聚在一处,总兵力达到了两万三千多人,这已经是整个东北总兵力的一半了。
此外还有速射野战炮、沙式山炮近二百门,各式重机枪五百余挺,倭国产的野战侦查用“热气球”两套,可以说是兵精将广、军力强盛啊。
在与诸将大致交代了即将“可能”出现的形势后,杜玉霖做出如下安排。
命令裴其勋第 45 协急速赶往“平野山”高点设防,以阻击沙北路方向敌人。
命令许彪第 46 协、黄瑞“巡防营”主力在“十八里站”附近挖掘工事,只许防守不得进攻,务必拖住沙军沿铁路线而来的主力部队。
而杜玉霖则亲率别动队、护路队和邱天明第三营的近四千名骑兵直面沙南路杀来的“哥萨克”骑兵,他要在“开放山煤矿”附近与对方来一场骑兵大决战。
一月七日,中午十二点半。
杜玉霖率领麾下的三支骑兵来到了预定位置,他带着安庆余的“别动队”埋伏在哥萨克过来方向的正对面,而马占山的“护路队”和邱天明的第三营则分别隐藏在前方左右的两个背坡后面,与这边形成了“掎角之势”。
下午一点二十分,小萨哈罗夫带领的哥萨克先锋部队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按照杜玉霖的指示马占山和邱天明都暂时按兵不动,将他们给故意漏了过来。
望着冲在前头的那名沙国指挥官,杜玉霖眯起眼脸上挂起了一层寒霜,刚才小萨哈罗夫枪杀矿工他在“态势感知图”上都看见了,但因距离过远没来得及出手,而眼看着家伙进入了自己的射程,那还有什么留着他的必要么?
杜玉霖缓缓举起手中的美式步枪,鲜红的准心便出现在小萨哈罗夫剧烈起伏着的上半身上。
啪,啪,啪啪啪。
一口气就将五发子弹都打了出去,只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小萨哈罗夫身体一顿就后仰了过去,但由于脚还别在马磴中,整个人仰倒在马背上晃荡半天才颓然栽到地上。
跟在他身边的卫兵一下子就惊了,纷纷调转马头想要去查看情况,可就在这时杜玉霖身旁左右的士兵也都开枪了。
啪啪啪啪......
由于这回需要远距离射击,所以“别动队”队员还都特意多带了一把“三八式”步枪,他们都是经过各种枪械训练的精锐,虽说不可能跟杜玉霖一样看哪打哪,但那击杀效率也是十分恐怖的,转眼间小萨哈罗夫的几百名部下就有半数被打落下马。
就在他们即将溃败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尖锐的进攻号声,原来是跟在后面的主力部队听到枪声赶过来支援了,哥萨克向来就以善战着称,即便面对未知也是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战场。
杜玉霖打了个响指说声“来得好”,随后吩咐队员换上轻机枪准备,等到那乌云般卷来的骑兵进入射程后才高声喊道。
“给我狠狠的打。”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千多挺轻机枪同时喷吐起火舌,子弹就如雨点般朝逼近的哥萨克骑兵射去,只见那些挥舞着恰克西军刀的汉子就跟被割断的麦穗般一排排的倒地。
这时,早埋伏在两侧的马占山、邱天明两千多伏兵也都翻过背坡,边射击边如两柄利刃朝“哥萨克”骑兵的两肋狠狠扎来,直接将对方本就岌岌可危的阵型彻底给砸碎了,一时间战场上到处是喊杀声、爆炸声、马的悲鸣声和大鼻子们痛苦的呻吟声。
战斗大约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开放山煤矿”西侧的雪地上到处都躺满了“哥萨克”骑兵和他们马匹的尸体。
杜玉霖边跨过一具具尸体往前走着,边将目光看向远处过来的“护路队”传信兵。
“报告,敌方主力大部已被消灭,仅有二百余骑向西北溃逃,马队长带人去追了。”
“你们的伤亡情况。”
“战死七十二人,受伤二百多。”
“知道了,去告诉马占山不要太深入。”
“是。”
不远处,邱天明也骑着马过来了,满脸黑乎乎却也盖不住兴奋之色。
“大人,这回哥萨克可也得服气咱了吧?这估摸着少说也整死他们三千多人,看他妈以后还谁吹顿河骑兵天下无敌。”
杜玉霖只是笑着点点头,随后就将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鲜红的雪地上堆着几具哥萨克卫兵的尸体。
他只轻轻用下巴点了一下那边,邱天明立即掏出枪就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踹开最上面的两具尸体后就把下面的一个军官露了出来。
嚯,原来这小萨哈罗夫竟还没死呢,还他妈想猫在尸体堆里蒙混过关进而逃出生天呢,就这点子小心思在杜玉霖那不纯是裤裆里拉二胡——干扯蛋呢么?
萨哈罗夫伤势也不轻,要不是距离远加上怀里的酒壶挡下了致命一枪,杜玉霖怎么可能五枪都结果不了他呢?他楞楞着眼睛看向前方,几次想举起左轮子却都完全使不上力气,最终还是懊恼地放弃了。
邱天明指着他,用沙语骂到。
“别他妈乱动啊,老子一枪崩了你。”
萨哈罗夫听到对方说的是沙国话,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竟然亮起了一丝光彩,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杜......杜玉霖,他来了么?”
邱天明转头将这话翻译了一下,杜玉霖便抿着嘴走了上来。
萨哈罗夫立即就猜出对面这气势逼人的年轻将领,肯定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了,眼中顿时升起了怒火就打算张嘴说话。
砰。
咔嚓。
杜玉霖在他开口前一脚就狠狠踏在了他的脸上,由于用力过猛,皮靴底竟直接将萨哈罗夫的鼻子和上牙膛都踩得塌陷了进去,眼珠子更是被挤出来挂到了两边,堂堂一个上校连最后的屁都没放出来就死了。
解决完他,杜玉霖蹭蹭鞋底就翻身上马,对邱天明、安庆余等人吩咐道。
“不用急着打扫战场,留下部分人照顾伤员,其他人跟我继续进攻,不打怕这群孙子不收兵。”
“是。”
.................................
阿梅利国西海岸城市奥克兰,十六街与weltevreden街的交界处位置有一座简陋的铁皮厂房。
一名工人在捡起被丢在路边的报纸看了看后,便飞也似地跑向车间的里面,一边跑一边喊着。
“冯如,冯如?快看啊,咱们的东北军打败了沙军主力,可能还打算要收回北满铁路的运营权哪。”
整个车间里没有窗户,只有空气中到处悬浮着的云杉木屑和亚麻布纤维,在从墙上裂缝中透进的光线里上下沉浮着。
在紧靠里面位置那破旧二手机床旁,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正弯着腰,头几乎都埋进了机翼的“肋骨”之间,这架被命名为“冯如二号”的飞机已经进入到了最后调试阶段,过几天就要开始第一次试飞了。
听到喊叫声,年轻人将脑袋从飞机“骨架”中抽出,布满血丝的双眼露出了几分笑意。
“朱竹泉,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开什么玩笑啊?不是你让我关注东北局势的嘛,怎么我跟你说了又不信了呢。”
“是真的?难道东北军真打赢了沙国军队?”
年轻人一把抢过了报纸,翻来翻去在个角落里看到了一篇题为“东方拿破仑再次让沙国颤栗”的文章,仔细读完后眼中泛起了泪花。
他看向那个叫朱竹泉的人说到。
“这个华军统帅杜玉霖,就是之前托人给咱们送来五千美金的恩人啊,没有他的那笔大资助就没有冯如一号上月获奖的可能。”
朱竹泉愣怔着点头道。
“哎呦,一个东北人是怎么知道你的呢?还不远万里送来资金,这又带兵击败了沙帝国军队,说起来这人可太了不起了啊。”
随即他像想到了什么一眼。
“难道你已经决定回国去东北发展了?可两广总督张鸣歧不也向你发出邀请了嘛,这事关你的前途可得好好斟酌一下。”
年轻人目光变得坚定,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飞机的骨架上。
“是得好好斟酌了,且等我这冯如二号试飞成功再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