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之后,在那玄清道长顺着罗盘的指引,一路领着李舜以及太和皇后和谢岁岁,淑妃容妃等人,来到了锦乐宫前。
玄清道长指着锦乐宫三个字的牌匾说:“就在此处。”
容妃适当出声:“这……这是宸贵妃的宫殿。”
“宸贵妃,你竟是妖邪。”太后一脸震惊,对着李舜道:“陛下,还不快快将宸贵妃处置了。”
谢岁岁见到这一幕,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只露出茫然震惊之色,好似没反应过来。
随后回神,看着李舜道:“陛下,臣妾怎会是妖邪,定是这妖道胡说八道攀诬臣妾。”
“宸贵妃娘娘,玄清道长第一次进宫,根本不识得宫里的路,却一路带着我们走到此处停下,这该如何解释。”容妃开口道。
来了。
谢岁岁知道容妃这是终于按耐不住了,此刻竟然亲自出手。
“本宫怎知晓这妖道是如何知道宫里的路径,说不准便是你容妃暗处勾结,想要诬陷本宫,早早给了宫里的地形图,才能让这妖道一路畅通。”
谢岁岁毫不客气,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留什么,索性将容妃一道拉下水。
容妃辩解:“臣妾没有,臣妾久居宫中,怎认识玄清道长。”
谢岁岁冷笑:“你是在宫里,可崔家却在外面,你就是想谋害本宫,否则为何此事此刻,半分证据都没有,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没有多言,你急忙忙跳出来做什么,莫不是觉得本宫和二皇子威胁了太子的地位,想要除了本宫。”
什么妖邪不妖邪,可只要扯上了夺嫡,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谢岁岁虽不知道花果提前一步回来,是否找到了什么,但设下这般的连环计,就连太后都牵扯了进来,那这件事势必不能善了。
既然如此,何不将事情闹大,扯上夺嫡去。
果然,谢岁岁这话一出,皇后和淑妃看着容妃的眼神都意味深长了起来。
容妃面色变了,当即跪下道:“陛下,臣妾冤枉,臣妾……”
“陛下,有些人见您宠爱臣妾,如今已经容不下臣妾母子了,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谢岁岁不等容妃开口说完,就快步到了李舜跟前,一脸泫然欲泣,受尽委屈的样子,也顺势扬声打断了容妃的话。
她可不给容妃辩解的机会。
李舜伸手将谢岁岁给扶住,叮嘱道:“你小心些,别伤了腹中孩子。”
“荒唐。”太后见此,气的不轻,在旁边被宫嬷嬷扶着,自己一只手按着胸口,脸色憋的铁青,好似下一刻就会背过气去。
谢岁岁看着太后这样,倒是觉得,太后真气死了才好。
可惜,太后命硬得很,怕是没那么容易真去了。
果然,太后很快缓和过来说:“陛下,你往日包庇宸贵妃便罢了,可如今她是妖邪,她将你迷了心智,你还不快快处置了。”
李舜闻言,并没有将谢岁岁从自己身边推开,反而神色平静地道:“母后说笑了,宸贵妃相伴朕多年,不但为朕生下二皇子,如今腹中又有了皇胎,怎会是妖邪。”
“若不是妖邪,玄清道长怎么会一路顺着找到了锦乐宫?”太后斩钉截铁,已经给谢岁岁定了罪:“哀家此次险些丢了性命,定是因为宸贵妃是妖邪之故。”
“母后。”李舜声音沉了沉,带着帝王威严道:“捉贼拿赃,仅凭一个道士空口白牙指认,便说宸贵妃是妖邪,那来日这道士若指着朕说是妖邪,朕难道也是?”
这话一出,太后自然不能反驳。
李舜是皇帝,自然不可能是妖邪,若李舜是妖邪,那她诞下妖邪之物的生母又是什么?
就在此时,玄清道长赶忙开口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有龙气庇护,怎会是妖邪。”
李舜闻言则是冷笑:“朕既是天子,有龙气庇护,妖邪又怎能近朕的身,宸贵妃自然不是妖邪。”
“陛下说的对,臣妾看,宸贵妃也不是妖邪。”这个时候,皇后附和了一句。
谢岁岁意外了一下,若说李舜护着她,谢岁岁感动之余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她与李舜如今感情很好,比起她刚到李舜身边时更好,正是情浓之时。
再者说,她如今还怀有身孕这一道保命符,李舜也不是那信奉道祖的性子,这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护着她是应当的。
可皇后……同为女人,还是正妻,面对她这个宠妃,竟然如此大度。
这同盟,她倒是找了个好的。
淑妃本来不想掺和,可见皇后都表态了,视线在李舜和谢岁岁,以及太后和容妃身上绕了一圈。
也开口道:“臣妾也觉得宸贵妃娘娘和善,怎么也不会是妖邪。”
太后见自己大势已去,脸色更是难看,最后目光锐利地看着玄清道长说:“道长,你既是得道高人,那便必能让妖邪现形。”
“无量天尊。”玄清道长不慌不忙念了一句道号说:“妖邪前世是狐狸,这一世托生成了凡人,披上了凡人的皮囊,贫道也不能让其显露原型。”
谢岁岁听到这话气笑了:“说来说去,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仅凭着空口白牙,便能污蔑本宫是妖邪,真是好大的能耐,本宫都怀疑,是你做了什么妖法,才让太后病重,否则为什么满宫的太医都查不出太后的病症,偏偏你装神弄鬼一番,太后的病就全好了。”
这话一出,太后眼神也有些怀疑的看了玄清道长一眼。
倒是让谢岁岁觉得意外了。
她原本想着,太后的病蹊跷,等这玄清真人一出现就好了,怕不是太后也陪着一道自导自演。
毕竟太后早便看她不顺眼,想趁机除掉她也说的过去。
可看太后这怀疑的样子,竟不像是演的?
这道士,到底有什么本事?
玄清道长说:“贫道虽不能让你显露原形,但妖邪长期居住之地,必会聚集阴煞之气,阴煞之气,初期无形无色,不过天长日久之下,就会凝聚成实物,等贫道找出这阴煞之物,必定能验明正身。”
太后一听,便再次有了底气,对着李舜道:“陛下,玄清道长还能拿出证据,等拿出证据,你若还不给宸贵妃定罪,哀家便去皇陵跪先帝。”
这话可就严重了。
李舜眼神一冷,带着刺骨凉意道:“好,朕倒要看看这玄清道长能拿出什么证据,若拿不出,朕要将你凌迟处死。”
除非是罪大恶极之人,否则便是那谋逆之人,也只是处以斩刑。
杀人不过头点地,没必要折磨人。
可见这次,李舜是真的怒了,竟然就连凌迟处死都说了一下。
李舜说完这话,谢岁岁便见这一直云淡风轻,世外高人一般的玄清道长似乎顿了一瞬。
呵,原来这世外高人也是会怕死的吗?
好在,她已经先行一步,让花果回了锦乐宫,在耽搁的这些时间里,足够将整个锦乐宫里里外外都仔细地搜查一遍。
若真有那乱七八糟要谋害她的东西,想来也是被清理了。
此刻,锦乐宫的宫门大开,想来是外面的动静引起了里面的注意,锦乐宫里的宫女太监纷纷出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花果跪在最前面:“奴婢拜见太后娘娘、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太后看也不看花果一眼,只对着玄清道长说:“进去,将证据找出来。”
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人冲了进去。
李舜和谢岁岁落后了一步,谢岁岁看向花果,花果也仰起头。
对着谢岁岁微微摇了摇头。
这意思是没有在锦乐宫中找到什么东西。
谢岁岁不由拧眉,不过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这锦乐宫她看得很紧,毕竟事关自己的性命,还有李曦的安危,不得不小心谨慎。
每个宫女太监都仔细调查过,而且还让相互监督,更是隔一段时间就清查一次。
只要发现有问题的,都会逐出锦乐宫。
除了之前那次毒花事件后,再无人能将手伸进锦乐宫。
查不到是正常的,可是今天这些人显然有备而来,定不会不做准备。
若是花果没找到,那岂不是说,不是明面上的东西。
那这一劫,她如何逃过?
“别怕。”忽然,她冰凉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紧握。
谢岁岁抬起头就对上了李舜深邃漆黑的眼眸。
李舜似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安,轻声道:“有朕在,无人能动你。”
她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李舜是在承诺,会救她。
“嗯,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她嗓音轻轻的,还带着一点颤抖,可这一刻,心却漏跳一拍。
李舜真的对她很好。
“陛下,我们也进去吧。”这时皇后在一旁适时提醒。
太后虽然进去了,可是其他人可不敢越过李舜。
李舜闻言,便携着谢岁岁的手抬步也进入了锦乐宫。
刚一进去,先是映入眼帘的,便是雅致的宫院。
它比寻常的宫殿大了三倍不止。
满宫庭院内都是名贵的花草,假山流水,还有一方小池子,里面养着几尾金色的锦鲤。
处处都是景致,也处处可见李舜对谢岁岁的宠爱。
这原是先祖皇帝,年轻时为自己的宠妃瑶妃所建,瑶妃死后,便一直荒置,无嫔妃再住进来,直到李舜登基为帝,命人重新翻新修缮之后,赐给了谢岁岁居住。
这宫殿地方够大,除了没有皇后的立政殿威严,其居住的舒适程度,比皇后的立政殿更好,实实在在是为了宠妃所设。
那玄清道长已经在环视周围,高深莫测地说:“那妖邪之物藏在这院子四角半米深之处,挖出来便可瞧见。”
“来人,给哀家挖。”太后一声令下。
花果随后也跟了进来,听到这些话便紧张了起来,整个人慌得不行,她着急地看向谢岁岁。
谢岁岁也愣住了。
院子半米深的地下?
她让花果提前回来,即便四处搜查,也只是搜查地面之物。
谁又能想到在地底下,还那般的深。
谢岁岁心中还是不安,可手被李舜紧紧握着,又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几个太监拿了锄头过来,很快顺着玄清道长指的几个位置挖了起来。
太监们挖得也卖力,很快就将院子的四角挖开了一个坑,稍稍破坏了整个宫院的美感。
只是此时谁也顾不得这些。
大概挖了一刻钟,就挖到了半米深。
“挖到了。”忽然东边传来太监的惊呼声。
众人的视线纷纷看了过去,谢岁岁也跟着看了过去,却见从里面挖出了一个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大约一尺五寸长,九寸宽,八寸高,人的双掌可以捧起来,瞧着不大不小。
东边的木盒刚挖出来,西、南、北三个角落也相继都挖出了木盒。
四个木盒被摆在众人的眼前,漆黑一片,都已经被泥土腐蚀,看着便脏污不堪。
太后自然不会去碰,而是质问道:“宸贵妃,在你院子里挖出了这等邪物,你还有何可狡辩?”
谢岁岁却默默地看着这四个盒子,压根没理会太后,而是抓着李舜的手说:“陛下,这四个盒子都已经烂成了这样,至少也有十多年,臣妾才住进这院子里多久?这是臣妾住进来之前便有的。”
那四个木盒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材质,腐烂的不成样子,显然是年深日久。
可是,这样的东西,她住在这里几年都没有发现,现在却被这玄清道长以装神弄鬼的姿态找了出来。
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这玄清道长是真有本事,可谢岁岁却觉得心中发凉。
这陷害她的人到底如何的神通广大,就连锦乐宫四角的地底埋着这样的东西都知道。
便只能说明,这东西是他们埋的。
“不过是四个木盒子而已,算什么妖邪之物?”李舜冷冷道:“就凭借这样的东西,就敢污蔑皇子之母,一品贵妃?”
“执迷不悟,真是执迷不悟。”太后一脸的痛心疾首。
太后看着玄清道长说:“道长,快快证明给陛下看,让他看看这些都是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