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结束后，众人各自找了位置休息。
李洋有些亢奋，一直拉着方野说话。
“野哥，刚才那遍我感觉特别好！你听见没？我那个滑音，一点都没卡！还有第二段副歌之前，贝斯进得也准。”
方野知道李洋是因为紧张才如此亢奋，他点点头：“听见了，不错。”
“真的？”李洋眼睛发亮，“那等会儿上台我就这么弹。我觉得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肯定能超常发挥！”
方野“嗯”了一声。
唐天翔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飘向苏曼的方向。苏曼正和蒙诗诗低声说话，侧脸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他有些可惜。
他也想给苏曼当吉他手的，正好还能表现一下，拉近关系。
不过宋千瓷已经邀请方野了，而且方野确实弹得比他好，这点他也承认。
但他同样期待等会上台。
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出。就算不能给苏曼伴奏，等会儿他在台上表演，苏曼在台下看着，也是一样的。
唐天翔这么想着，心里又热切了几分。
方野站在后台边上，看着台上的歌手演唱。
这是一支摇滚乐队，主唱正在嘶吼，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蹦跳。
鼓点震得人胸口发麻，吉他的失真音效尖锐刺耳。主唱唱到高音部分，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方野面色平静。
以前他也去过音乐节，但作为观众，站在人群里，跟着音乐摇摆，看着台上的乐队表演。
这还是第一次在后台准备登场。
感觉有点不一样。
宋千瓷忽然匆匆忙忙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她径直走到方野身边，拉了他一下。
“过来一下。”
方野跟着她走到角落，避开人群。
宋千瓷压低声音，表情有点紧张：“我妈来了。”
方野有些意外：“和你舅一起来的？”
宋千瓷点点头：“我舅都没跟我说。我刚出去接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她站在那儿。怎么办？”
方野看着她：“什么怎么办？”
“就是...”宋千瓷顿了顿，“她突然来，我有点紧张。”
方野没明白：“你妈又没不让你上台。来看你演出不是好事吗？”
宋千瓷愣了一下。
对啊。
她妈显然是来看她演出的，又不是来反对的。她紧张什么？
但她还是说：“我知道，但还是有点紧张。你不懂。”
方野看着她，语气平静：“照常发挥就行。你练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宋千瓷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股紧张慢慢散去了些。
“嗯。”她点点头。
蒙诗诗走了过来，见两人在角落说话，好奇道：“你们聊什么呢？”
宋千瓷说：“我妈来了。”
蒙诗诗有些愕然，看向苏曼。
苏曼的目光却转向了方野。
王雪兰来音乐节，可能不止是看女儿演出。更有可能，是为了看一下方野。
宋千瓷最近在群里提起方野的频率，她们都看在眼里。王雪兰作为母亲，不可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苏曼看着方野。他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像是没意识到这背后有什么深意。
但苏曼隐隐觉得，宋千瓷和方野将来有没有机会在一起，可能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宋千瓷其实心底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不怕母亲看自己演出，她怕母亲看方野。
怕母亲不喜欢方野，觉得方野不够好。
只是这话，她没法对其他人说。
......
时间很快过去。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季风预警，准备上场了。”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走吧。”方野站起身。
几人拿起各自的乐器，跟着工作人员往舞台侧边走去。
沈繁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她此刻很紧张！
明明上台的不是她，她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热情介绍。
“接下来这支乐队，来自中海一中，他们组建不到三个月，就带着自己的原创作品来到了我们的舞台！让我们欢迎...季风预警！”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呼声。
季风预警还没有名气，自然没有粉丝。唯一听过他们歌曲的，只有远在中海一中的学生。
但当几人走上舞台时，台下还是引起了一波小小的高潮。
帅气的深蓝色队服，银色logo在灯光下反光。
李洋走在最前面，抱着贝斯，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唐天翔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气。
夏芷晴和宋千瓷并排走着，两个女生穿着同样的队服，一个文静一个活泼。
方野走在最后，吉他背在身后，表情平静，但却引起了最多女生的尖叫声。
男帅女靓的搭配，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哇，那个吉他手好帅！”
“贝斯手也像个人。”
“两个女生都好好看！鼓手好飒啊！”
这些议论声从台下传来，但方野听不太清。
他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台下。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感觉...还不错。
唐天翔站在主唱位置，深吸一口气。
第一首歌是他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
方野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前奏响起。
年轻人喜欢的小情歌，旋律轻快，歌词甜蜜。写的是夏天、橘子、汽水，还有那个让人心动的女孩。
唐天翔开口唱歌。
他的声音不错，技巧也还可以，但这首歌的风格偏校园、偏清新，在音乐节这样的场合，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台下有观众跟着轻轻摇摆，但更多的人只是站着，没什么反应。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头看别的舞台。
就在这时，次舞台那边爆发出强烈的喝彩声。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隔着大半个场地都能听见。
“那边是谁在演？”
“不知道，过去看看！”
很快，有一部分观众被吸引过去了。他们转身离开，往次舞台的方向走，脚步声杂乱，人群涌动。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那边才是主舞台。
唐天翔的歌声顿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继续唱，但眼神有些飘。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稀稀拉拉的，像下雨天落在屋顶上的雨点。
唐天翔有些尴尬。
虽然没人喝倒彩，但反应实在太平淡了。
就像最初众人担心的那样，【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并不太适合音乐节这样的场合。
唐天翔有些不太自信了。
接下来还有一首他的歌。如果还是这样的反应，人可能真的要跑光了。
他看向台下，心里有些慌。他看见有人正在往次舞台的方向走，头也不回。还有人站在那儿，但眼神飘忽，明显在犹豫要不要也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头，对上方野的眼睛。
方野微微一笑，没说话。
但那笑容，那眼神，像是在说：没事，继续。
唐天翔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对。
演出还没结束。
不能自己先垮了。
第二首歌开始。
这首歌是唐天翔为元旦晚会准备的，比第一首更成熟一些，节奏也更强。他花了更多心思，改了又改，练了又练。
反响比上一首要好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有人跟着节奏晃了晃，但仅此而已。
这首歌打磨的时间不长，花费的精力少，还称不上精品。
台下依然有人离开。
唐天翔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明白，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
他把c位让给方野。
第三首歌，五月天的【倔强】。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方野开口唱歌。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稳，穿透力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全场。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台下的观众有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舞台。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回走。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台下有人跟着唱起来。
这首歌太熟悉了，几乎每个人都会唱。
方野唱主歌时，李洋和唐天翔加入和声。夏芷晴的键盘铺出温暖的背景音，宋千瓷的鼓点精准有力。
每个人都唱得很投入。
欢快、轻松、热血。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有人跟着节奏摇摆，有人大声合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越来越多的手臂举起来，随着节奏挥舞。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要更靠近舞台。
气氛越来越热烈。
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人把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沈繁星站在后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方野。
他站在聚光灯下，抱着吉他，唱着歌。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帅气的轮廓。
那种力量穿透人群，穿透喧嚣，穿透一切，直直地撞进她心里。
沈繁星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她见过方野很多次。
在教室里，他安静地吃早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在基地里，他专注地练歌，偶尔停下来指出他们的错误。
最多是在路上，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她喜欢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方野。
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照耀的方野。
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方野，像是会发光！
沈繁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方野问她有没有特别期待的事情。
当时她说没有。
但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她期待这一刻。
期待看到他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呼之欲出。
那东西叫喜欢。
很喜欢！
非常喜欢！！
喜欢到希望时间停在这里，让她多看一会儿。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唱歌，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不敢。
但她可以想。
可以在心里偷偷地想。
苏曼和蒙诗诗也站在后台的另一侧。
蒙诗诗的目光落在方野身上，心里泛起嘀咕。
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方野确实很帅气。
站在聚光灯下，抱着吉他，表情平静但歌声有力。那种自信和从容，像是他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
不像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初生乐队，上台后要么紧张得僵硬，要么亢奋得失控。
方野不一样。
他很稳。
稳得像是在这个舞台上站过无数次。
难怪能吸引宋千瓷。
蒙诗诗想起自己刚才对方野的态度，心里有点复杂。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而是一种在意。
这种在意，让她有点不舒服。
但看着台上的方野，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确实有让人在意的资本。
她想起刚才问他“你会弹了吗”时，他那个平静的“嗯”。
想起让他“弹给我们听听”时，他那个平静的“好”。
此刻看着台上的方野，她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不是讨厌。
苏曼站在她旁边，目光也望着方野。
她的表情依旧温柔恬静，但心底隐隐有些期待。
宋千瓷说过，方野有自己的原创歌，很好听。
苏曼相信宋千瓷的眼光。
现在她听方野唱了别人的歌，唱了翻唱的歌。她想知道，方野自己的歌是什么样的。
能写出什么旋律，能唱出什么情感。
她有些期待。
台下，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
有人在问：“这乐队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人回答：“好像叫季风预警。”
“季风预警？没听过啊。”
“现在听也不晚！唱得真不错！”
“那个吉他手好帅！”
“主唱是谁？换人了？”
“没换，他们轮着唱的。刚才那个唱小情歌的是主唱，现在这个是吉他手。”
“吉他手唱得比主唱好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季风预警的名字，慢慢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有人开始录视频，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音乐节上发现的宝藏乐队！季风预警！墙裂推荐！”
有人开始打听：“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歌？”
有人已经开始期待下一首。
方野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声缓缓收尾。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比刚才响亮得多。
“再来一首！”
有人开始喊。
唐天翔站在旁边，心里的失落被冲淡了些。
他看向方野。
方野正放下吉他，表情依旧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很平常。
但唐天翔知道，如果不是方野，刚才那首歌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是方野的歌，是方野的演唱，把观众拉了回来。
李洋兴奋地冲方野竖起大拇指，嘴型在说：“野哥牛！”
夏芷晴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她看向方野的眼神里，欣赏和喜欢几乎藏不住。
宋千瓷从鼓架后探出头，冲方野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
后台的阴影里，沈繁星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看到了。
看到了方野发光的样子。
永远。
舞台上，聚光灯还亮着。
台下的观众还在等着他们的下一首歌。
